机场的VIP候机室。
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被推出停机位,牵引车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Serena坐在靠窗的沙发里,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条已经褪了色的编织手链。小狗形状的坠子,边缘被磨得发亮,一只耳朵断过又用红线重新缝上,针脚很粗,是很多年前某个人的手艺。
值机人员从前台走过来,礼貌地停在她身侧一步的距离:“施女士,您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了。”
她把那条手链系回手腕上,站起来,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杆。
“Serena!”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Serena以为自己听错了。
机场广播在头顶回荡,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那声呼喊在所有杂音里,穿透力却很强。
她的脚步顿住了。
Serena回过头。盛昭阳站在候机室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她的外套拉链没拉好,歪歪扭扭地挂在肩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从停车场一路跑过来的。
她看着Serena,眼睛里有太多情绪挤在一起,红红的。
“你......怎么来了?”
“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Serena轻笑了一下。她的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歪着头看盛昭阳,语气戏谑:“我们是这种互相报备的关系吗?”
盛昭阳噎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她们是什么关系?五年没联系,上次见面她还在花园餐厅指着Serena的鼻子说她“自私”。她用那么狠的话伤了她,现在又站在这里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要走。
她总是嘴比脑子快,今天是脚比脑子快。
“……Mr. Clark的事,我都知道了。”
Serena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盛昭阳的声音发紧。
Serena没有说话。她把目光从盛昭阳脸上移开,落在落地窗外那条灰色跑道上。
候机室的空调出风口在她头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窗外有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引擎轰鸣声由近及远,把整个候机室震得微微颤抖。
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从来觉得不需要告诉她,盛昭阳只要干干净净地站在所有危险之外,永远笑得纯粹。
“对不起。”盛昭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保护我,我不但不领情,还对你……”
“不用道歉。”Serena打断她,语气很轻,“都过去了。”
“要道歉。”盛昭阳固执地看着她。
Serena挑眉。盛昭阳很认真,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暖意正在从心里某个缝隙里往外冒。
“怎么,现在觉得我是正义女神了?”
Serena眼尾微微上扬,盛昭阳的表情也有松动,两人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五年前默契无间的时刻,相视间眼里不约而同浮上笑意。
“好了,该你了。”盛昭阳傲娇地一仰头。
Serena一怔:“什么?”
“现在该你道歉了。”
“?”
盛昭阳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看着她:“当时我有错,但是你也做的不对。”
Serena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的逻辑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加减乘除,公平交易。Serena一瞬间觉得有点好笑,但随即心里就泛上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酸涩。
有一天她居然会不懂盛昭阳。
“难道不是吗?”盛昭阳继续说,语速快了起来,“你虽然想保护我,但是这样帮我把麻烦全部踢走,只会让我变成永远需要人保护的盛昭阳。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可能总遇到善良的人,你也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
Serena定定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可能呢。她这样想。
“所以,你也要道歉。”盛昭阳总结陈词,下巴还是扬着的。
机场广播又响了,甜美的女声在头顶念着某个航班的登机口变更通知。窗外一架飞机正在加油,加油车的黄色指示灯一明一灭。但这一切都像是发生在很远的地方。她的目光停在盛昭阳脸上,停了很久。
她更坚定了,更勇敢了,更懂表达自己也更明是非了。
天各一方的这五年,她原来变了那么多。
“……幼稚鬼。”
盛昭阳:“???”
“和小时候一样幼稚。”Serena嘴上不饶人,眉眼却柔和下来。
“我哪里幼稚了?”
“哟,忘了?那天之后同款的东西我买一件你扔一件,课堂上我一说A你就硬要B,”Serena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不加掩饰的促狭,“你确定你今年二十二岁了?”
盛昭阳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喂!”
“盛女士,”值机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礼貌的催促,“我们真的该登机了。”
Serena拉过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塑胶地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有回头看盛昭阳,声音却沉了一些。
“保护好自己。最好,离那个钢琴师远点。”
盛昭阳愣住,她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你为什么对白夜意见那么大?”
Serena转过身来。
“因为他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没有在贬低他,也没有在指责你,但这就是事实。你是盛家的大小姐,抬一抬手洒洒水,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那又怎么了?”盛昭阳不懂她想说什么。
“温言不喜欢祝行野,因为那个傻子做事情总是一副‘我对你好就是好’的样子。”Serena看着她,“你现在做的,和他本质上没差。看起来是救世主,其实是不由分说地随手介入另一个人的人生。然后呢?你有想过你和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吗?有准备好承担他的依赖、期待、甚至是扭曲吗?”
盛昭阳怔怔地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做事情从来不想后果,这一次也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不简单。Serena看着她的眼睛,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盛昭阳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心想算了。有些保护她还会继续做,只是这次不让她知道。
“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盛昭阳嘟着嘴。
Serena忽然觉得耳边传来一阵风声。
候机室怎么会有风呢,她想。
风从八岁那年秋天的街角吹过来,温柔地拂过在盛家草坪上扔飞盘的她们,又吹偏下雨天她给盛昭阳撑起的伞,它穿过她们的十五六七岁,穿过高中走廊里她替盛昭阳挡掉的那些麻烦,最后吹散了那一声赌气的“如你所愿”,把两个朝相反方向走的人拉回失散的原点。
那是她们一同走过的十年。
是她最温柔,最渴求,最偏执的十年。
盛昭阳眨巴着眼睛,Serena眼里泛起温柔,她没再争辩。
“我该走了。”她轻声说,转过身准备离开。
“Serena——”盛昭阳下意识抓住她。
Serena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拉住她的手,又抬头看盛昭阳。
盛昭阳嘴唇翕动着,眼神开始躲闪。
“你下次回来……是不是要很久以后了?”
?
Serena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到半个月,久吗?”
盛昭阳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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