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第十五天
“路没了？”祁铮闻声神色一变，“什么意思？”
汪筱娅不确定地拧紧眉头，被酸雾浅浅包裹的手掌抚过面前空无一物的空间，却像是碰了个壁。
“有东西，把这里封闭了。”汪筱娅慢慢说道，“这里，变成了它的独立空间。”
汪筱娅说着，闭上眼，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几秒过后，她蓦地睁开双眼，眼底翻起一点戾气的猩红，酸雾从脖颈地下的胶衣里若隐若现地四溢。
她冷声道：“它不让我过。”
祁铮拿出先前在碱液池操作台那儿找到的便携磁场检测仪，就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压缩菱形磁力场，乍一看，竟有些像是中铭卫安的标记。
汪筱娅厌恶地飞快撇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她一抬手，一小片酸雾无声息地靠近，正打算悄悄毁了屏幕，就听燕洄压低声音问祁铮：
“是异变者？这里是接近负八层吧？关着什么人？”
“是一个退伍的耳骨受损老兵。退伍后慢慢出现了M.A.S.症状，大概率是因为当时耳骨受损、植入磁耳的术后，出现了磁敏反应。”祁铮若有所思道。
他看着系统视野里并未出现的新标记点，疑惑地微挑眉头。
难道还没进入系统检测的范围？
汪筱娅闻声一顿，手心一翻，那片酸雾又收了回去。
老兵？
是那个家伙。
惹不起。
原来在这里。
汪筱娅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开口道：“是他的话，我们得，绕开。他……很不稳定。”
燕洄看了眼汪筱娅，被一个异变者说不稳定，是什么概念？
汪筱娅似乎格外敏锐，她发现这个男人对她格外戒备且敌视，她对上燕洄的眼睛，回以一片颇具威胁力的酸雾，凝成一把先前用来威胁她的手枪。
燕洄：“……”
祁铮一抬眼，就看见这边暗潮汹涌的两个人，他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又把话题拽回正轨：“什么叫不稳定？”
汪筱娅收回视线：“他，引起过……爆炸，很多次。我发现、这里，就是因为，其中一次的爆炸。”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完整的长句对汪筱娅而言仍旧困难。
祁铮和燕洄闻言不由对视一眼，引起爆炸？
难怪汪筱娅会发现那片结构薄弱处了，小范围的爆炸必然会凸显结构差异，不过那老兵居然引起多次爆炸……还真是完全出乎祁铮意料。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移动芯片——离开负七层前，他把操作面板里的备用记录芯片取了出来，里面记录着地下九层的所有实验日记。
只不过时间紧张，他没来得及看完所有。
——但他的确在汪筱娅打通地下洞道的时候，着重挑了负八层、还有祁望的文件夹粗粗浏览了一通。
只是以防万一。
位于负八层的老兵因为饱受听觉摧残而进入白塔，他声称听见了无处不在的摩擦声，像是永远有什么东西被碰撞挤压、有无时无刻砸落的石块刺耳尖锐，不断地回荡在脑海里。
那声音让他头疼欲裂，却又找不到源头。
外界的医生找不到原因，把他推向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认定那是战后创伤，给他开药，却只能让他昏昏沉沉，无法中断脑海中的声音。
最后他来到了白塔。
白塔找到了原因，他能听见的声音并不是通过耳骨传声，而是大脑中的频次微妙地达到了同频共振，以至于他听见了常人所听不见的。
白塔给他套上沉重的全封闭金属头盔，用以控制磁场稳定在正常水平之下。
“白塔的研究认为金柯感知到的声音，来自地下深处。”祁铮微眯起眼，回忆先前看见的老兵研究资料，“更准确的说，他们怀疑那是地壳板块摩擦，每次的挤撞板块活动监测，都能与金科的脑电波、磁场变化吻合。”
“他能听见板块活动？”燕洄顿了顿。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在前世灾变后生存了四年，再如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遇见过了，燕洄只是稍稍意外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
汪筱娅却是头一次听说，即便她自己身上出现了剧变，但对于类似地壳板块活动这样宏观的联系，出现在个人身上，仍旧觉得难以想象。
“这怎么、可能？！”
祁铮闻声看向汪筱娅，又转向燕洄，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燕洄，挑了挑眉梢——相比之下，燕洄的反应还真是波澜不惊，就像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那么，全封闭金属头盔可以隔绝他听见那些动静？但他仍旧造成了多次爆炸不是？”燕洄注意到祁铮的眼神，心头一跳，直觉转移了话题。
“和白塔的研究实验有关。”祁铮简明扼要地点头，他余光留意着汪筱娅，担心刺激汪筱娅的记忆。
汪筱娅只是厌恶地摆弄着手指，指尖缠绕着酸雾试图在洞道里撞来撞去，却始终没法突破金柯的磁力场。
“白塔试图挖掘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爆炸事故应当和实验失控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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