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寂,偶闻几声虫鸣,一记雷响淅沥小雨倾斜而下,顺着屋檐啪嗒啪嗒滴落。
随着巫师将手拿开,围在床边的众人皆朝前迎了迎,沈姒音更是焦灼,手都被自己抓出了几道红痕来。
“这位公子中的应是十来味药剂掺和在一起的毒,可见行凶者还是懂些医术的,能将几味良药当做毒药使,能耐啊。”
“可有解法?”沈姒音紧着接话。
巫师不紧不慢,转身摸索到桌前,毫不见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下一口,他安顿起人:
“记着,三两水丹青熬制半个时辰,不多不少,必须是三两。”
“再给我寻来,螭青根,银叶藤,红焰花,蛟灵草,朱雀果的核,最后,醉尘香要足足一罐。”
话落,沈姒音稍作迟疑,还是选择相信:“如月,去准备。”
“是!小姐。”
……
两个时辰,沈姒音总觉度秒如年,她时不时给楚玄澈掖掖被子,擦擦汗,生怕他下一秒就咽气了。
巫师倒是不急,他掏出腰间的钱袋子,一个一个数,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贪欲。
沈姒音好奇几分,转身又从木柜里拿出一盒金银珠宝来,摊开推到巫师面前:
“这有几百两,若是能治好我家夫婿,就全都归你了。”
“只是我很好奇,你一个亡命之徒,要这么多钱作甚?”沈姒音按耐不住,终是问出了口。
闻言,座上的人不起波澜,他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出来,沈姒音细看,竟是一个打造精美的棺材图。
“这是?”
“这是珣兰国鬼市徐老二的压箱底的珍宝,据说这座棺材有奇异之效,死去用它来埋葬的人,可得超生,来世必将是富家子弟,一生无忧。”
“而这徐老二搬到哪就带着这棺材,彼时还不曾对人售卖,我这不才在攒钱么?”
巫师说着便收回那副图画。
沈姒音微微有些怔愣,民间竟也会有这般怪异之说。
半响,她忽觉不对。
徐二,徐老二,是否太过巧合了些。
沈姒音心里琢磨着,久久没个反应,一直到下人端着药材进来,她才缓缓回神。
“给巫师吧,你们退下。”
各类药材摊摆在桌,沈姒音坐下来打起下手,两人忙活到戌时,才勉强将药材打出水来。
“将那些小碗里的都倒进水丹青里,待到戌时三刻,喂给伤者,切记,要让他咽下去,不能吐出来。”
巫师拍拍手,作势要走,被沈姒音伸手拦了下来:
“宫中太医说他活不过五个时辰,若到戌时三刻去,岂不早早就咽了气?”
“主家放心便好,你家夫婿确实会在五个时辰后气息忽停,但那并不是死期到了,水丹青需和草药彻底融合成良药才能发挥奇效,你按时到戌时三刻给他服下,必能将他拉回来,心跳会慢慢恢复的,不多不少,一炷香时间,公子必醒。”
说罢,巫师似是想起什么,在腰间摸出一个布袋子来,从中取出一个小药丸塞进沈姒音手里:
“公子醒来后,给他再服下这个,保命用的,可以维持心脉,辅佐药物会好的快一些。”
沈姒音接过,半信半疑。
她不敢赌命,还是对着外头守门的人喊了一声:
“如月,时辰不早了,巫师今夜就暂居王府,你带路派人好好保护。”
“是!王妃。”
如月听得出言外之意,等巫师一出门,剑锋就抵在了其脖颈上,一路压着去了别院。
殿内陷入死寂,雨下的大了些,沈姒音先是合了窗,随即来到楚玄澈身边坐下。
她数着时间,接近五个时辰时,楚玄澈本还有些起伏的胸腔没了动静。
一瞬间,沈姒音心提到嗓子眼,浑身发起抖来。
她抬起楚玄澈的手夹在手心挫磨,不让其冰凉,泪水无声划落,掉进指尖的缝隙里。
他没有一点动静。
沈姒音愈发慌张,时刻盯着香漏,终是撑过这难熬的两刻。
戌时三刻,不早不晚,沈姒音准时给楚玄澈喂药,她将他扶起微微斜着身子,防止药物淌出来。
随后一勺一勺灌进楚玄澈的口腔,直至见底。
沈姒音不敢耽搁,紧接着去点了一炷香,又重新守在了床边。
于她而言,接下来又是难熬的一阵子。
-
“阿兄,今早那死太监派去的人迟迟没回信,太后不会是不想降罪于沈姒音吧?”
萧婷趁着雨夜跑了出来,身上的斗篷已然全然淋湿。
萧凉指尖一顿,忽地弯了弯唇,在地图上划下一笔。
萧婷垂眼,赫然是景安王府。
“什么意思?阿兄你要对景安王动手?”
闻言,萧凉点了点头,他向后仰去,视线落在高高挂起的将军铠甲上面,眸中尽是对权利的渴望:
“时机也该到了,他们大人之间胡闹,我们做小辈的趁乱掺和其中,又何妨?”
“待那人计划得逞,父亲就是开国宰相,我是镇国大将军,而你,安安稳稳做元景的大长公主,啧,我们早该这样了。”
越往下说,萧凉笑意就越盛一分,萧婷没再回话,虽是默认,
却也隐隐生了丝抗拒。
……
一炷香燃尽成灰,沈姒音迫不及待的去寻楚玄澈的脉络,万幸有了些微弱的跳动。
悬着的心放下,她伸手去给楚玄澈捶打手臂,躺了这么久,想来也是麻木了。
“力道太重了,轻些。”
声响,沈姒音猛的抬首,楚玄澈眉头紧皱,缓缓撑开了眼眸。
他唇齿挂笑,回握住沈姒音的手,借力坐起。
“哎,本王都做好赴死的打算了,谁知刚到地府,王妃就把我拉回来了,果真是神医妙手。”
话落,沈姒音别他一眼,毫不费劲捏住男人的脸颊,将那颗药丸塞到他嘴里。
“救命的,吞下去,不许吐。”
楚玄澈听话照做,片刻,眉头拧作一团。
真是,苦的要命。
“我睡了多久?”
他问。
沈姒音安下心来,整个人泄力一般躺倒在楚玄澈身侧,她撇撇嘴:
“不多不少,十二个时辰。”
“啧,这么久了,景月卫可曾回来过?”
“没有,府中下人都跑了一半了。”
沈姒音如实应他。
闻此一言,楚玄澈倏地蹙起眉心,他低声喃喃:“不应该啊,傅凛平日里不超十个时辰就会回来禀报一次,这回怎得没了讯息。”
“你让他调查什么了?”
“宫中可疑人士,徐二。”
话落,沈姒音蓦地坐起:“又是这个人。”
“怎么?”楚玄澈不解。
他凭生几丝遗憾,中毒的这些时间里竟错过了这么多事。
沈姒音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这其中包含的信息太过杂乱,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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