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波本不在,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那就不叫他。
苏格兰来到生锈钉的又一个安全屋,见到了与前面很多次她的地方都差不多的装修风格。
要不是地址千真万确的不同,他简直要生出一种、是不是她从来都没有挪过窝、世界是一个大影棚的错觉。
生锈钉这次的扮相像一位老公刚死没超过一星期的寡妇,伤心劲儿已经过去了,和其他家属争遗产的战斗欲还没过去,穿着黑色的裙子,倚靠在沙发上抽烟。
抽得特别凶。
她总是这样,抽烟喝酒熬夜不睡觉都很凶,由于酒精热量够高,吃饭就很不热衷,到时候大把大把地嗑维生素之类的药片,好像唯恐能不小心多活一天。
好言相劝是没有用的,也别指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句顺耳的话。
苏格兰叹了口气,把烟从她指间抽出来,换上了自己的手指。
不付出点什么代价,就没资格改变她当前的状态,哪怕强行改变,也会招致她激烈的反弹。
他不知怎么联想到了中学时老师第一次讲到“惯性”的课堂。
生锈钉咬着他的指尖,手按在了他的腰带扣上,啪的一下打开。
她拆装手枪时的动作也这么利索,无论是流程还是整体都不怎么出错。就是很奇怪的,经过她的手的机械产物都很容易出故障。
连让她放置炸弹,都有九成以上的概率变成哑弹。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从来不会单独指定执行暗杀任务。
“特意叫我过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苏格兰按住生锈钉的手,遏制住她过快的发展进度。这让他觉得他是个送货上门的披萨店配送员,披萨盒里只有一张纸条,写着“没有披萨,吃他吧”。
生锈钉根本不听他说什么,伸腿一勾一拉,翻身压在他身上,露出一个“是的我有,但你知道,我的消息不是免费的”笑容。
Chapter 23
加热意大利面的时候,高明忽然想起,神罗不擅长厨艺的原因。
作为一个不信邪的无神论者,高明也不相信“事故体质”之类的玩笑话。
他把着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算教也算监督,传授给她一份他母亲的私房菜。
西蓝花洗菜择菜的部分他做的,神罗负责削土豆和胡萝卜,之后的鸡腿肉剔骨他来,切丁交给神罗。
到这里都一切正常。
等到神罗按下电打火开燃气灶,他们同时听到砰的一声。
高明离开喊着让神罗远离灶具,跑去开关所在的位置,拉下天然气的管路总闸。
回头再看,没着火也没别的意外,燃气灶只是莫名其妙地砰了一声。
开闸再来,这次是火打不着。
如是再三,燃气灶内置的电打火冒出了一阵烧糊的难闻气味。
两人无语片刻,高明询问神罗家有没有其他不需要明火的厨具。
有电饭煲,但是已经焖上米饭了。此外还有微波炉和家用烤箱。不过烤箱在她妈妈去世以后就没再用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高明只好先研究燃气灶的打火装置,好在一番检查过后确认是电池没电,糊味则来自出气孔堵塞的一点点油污。
换了电池打着火,他站在一边分步骤指挥神罗,一边仔细盯着她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出问题。
融化黄油,炒软洋葱,再把鸡肉炒到七成熟,转最小火,盛出备用。
转中火,用底油炒土豆和胡萝卜到熟,倒回鸡肉翻炒,加水烧开,咖喱块等调料调味,收汁收得差不多,倒入冰箱里拿出来的冷却米饭,搅拌均匀,关火放入容器。
接下来换成平底锅烧热,打鸡蛋液摊蛋皮,可是神罗又没打着火。
高明上手就很正常。这下他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了。
所以这道两人份的咖喱蛋包饭,最后是高明收尾的。
为了证明她根本不会炸厨房,神罗把西蓝花烫了一下当摆盘的点缀,调整了蛋包的形状,成品色香味俱全。
没有爆炸,没有烟雾,没有意外发生。
第二天早上,神罗兴致勃勃地准备经典复刻蛋包饭。
锅炸了。
……如今她在那边,有父母做饭,应当不会再只拿着各种冷食拼盘,假装自己厨艺惊人连吧?
Chapter 24
办完闲事说正事,生锈钉在浴室震耳欲聋的乐声里,谈到了波本和苏格兰身份的保密问题。
——波本的容貌独特,会选他当卧底本来就很奇怪。
苏格兰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不过仔细想想,两位旧日同期压根没提到他们的本名。
他们的外号也不都和本名有联系,而且单听发音,都挺大众化的。
需要同时满足“认识苏格兰”“认识波本”“认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的外号是Zero和诸伏景光的外号是Hiro”“能将以上六个称呼和两张脸对上号”的一众条件,才有可能从萩和松田的对话里听出问题。
要是有组织成员能把他们了解到这种程度,有没有同期的对话,他们也早就暴露了。
等等和Zero商量一下,整顿保密性问题。当前更重要的是生锈钉的态度——她这都不能说叫“对组织中存在的官方卧底态度暧昧”,分明摆明了车马在罩着他们。
他旧事重提,希望生锈钉接受他的执行人身份。
生锈钉拍拍他弹性十足的翘臀,把他轰了出去。
Chapter 25
苏格兰卧底暴露的那天,正好被生锈钉叫到了她那里过夜。
晚饭时间,大约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街上有点冷。
敲门没人应,大概是她又懒得从沙发上或床上爬起来,于是他熟门熟路地翻窗户跳进去,发现她正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二次元,一般有x生活的育龄女性出现这种情况,基本只会导向一种可能。
苏格兰担忧地站在门口问:
“你……怀孕了吗?”
生锈钉在百忙之中抽空骂了他一句:
“瞎比比什么呢?你怀孕我都不会怀孕!”
苏格兰早就让她的无差别攻击骂习惯了,这种程度不疼不痒,稍稍为自己开脱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男性人类,又不是雄性海马,怎么可能怀孕?”
生锈钉又吐了一阵,总算清空了胃内容物,扶着马桶艰难地从趴窝歇菜状态变回恐怖直立猿,头晕目眩地发脾气:
“这是什么乙女向galgame游戏的台词?真恶心!”
苏格兰miss了她的精神攻击,判断现在进去扶她一把应该不会让她更生气,半扶半抱地把她转移出洗手间,去厨房烧水,返回打扫地板,打开全部排风扇通风,点了一把熏香。
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了,可以导致恶心呕吐症状出现的疾病太多了,生理性心理性的都有。既然生锈钉这么坚持而且笃定,那肯定是他误会了。
水咕嘟咕嘟沸腾冒泡,他给生锈钉冲了杯糖盐水端过来,见她这么点空闲时间居然又开了瓶琴酒,难得强硬地按住她的手,不赞同地看着她。
生锈钉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过糖盐水的打算。
苏格兰只好迂回一下:
“那是肠胃炎吗?”
以生锈钉糟糕的饮食习惯,不管是罹患肠胃炎还是胰腺炎,一点都不奇怪。
生锈钉想了想,没点头也没摇头,冷冷地望着他的眼睛,抓住前面的话题不放:
“反正不会是怀孕。”
苏格兰隐约意识到了,这是她的雷区。他不小心踩中了。
刚准备低头道歉,又听到了生锈钉轻浮做作的娇媚笑声:
“任何一天都是安全期。每一天哦。”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对面坐着的依然是那位颓靡艳丽至极的大朵茶花,但她好像已经快披不住盖在身上的那张人皮,难免要露出人皮下乌糟泥泞的内里。
生锈钉的手机铃音响起,打断了她即兴的魅力秀表演。讯息内容很短,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看完,可她偏偏要念出声,慢慢悠悠地,看一眼屏幕,看一眼苏格兰,充满恶意地笑道:
“一级警戒,全线出动,抓捕‘老鼠’苏格兰。”
还嫌不够似的,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刚被她点了名的卧底搜查官,让他看个清楚。
苏格兰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与波本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碰了头,刚向上级汇报需要加强保密措施,还不到一星期。
警视厅内部也有老鼠,他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真名暴露,哥哥和Zero都会有危险。
他一边想着脱身的措施,一边庆幸、幸好他的安全屋没有任何危险的物品存留、幸好面前是看起来不打算揭发他而且拳脚功夫十分寻常的生锈钉。
生锈钉的脸色也变了,她难以置信地诘问道:
“你们根本没做过身份暴露的应急措施吗?”
做过。
但前提是警视厅内部没有身份不明、有权限获取他的卧底身份、不知道他的真名的叛徒。
内鬼应该权限不够高,没资格看到他被隐藏起来的履历和档案,不然组织也不会这么费劲搜查,直接把他的社会关系绑来,就结束了。
当务之急是清空所有能够表明他的身份的东西和疑似能够定位他的物品。
他立刻拆出手机卡点燃,将手机先泡水再物理捣碎主板。
生锈钉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不管怎么说,他得先离开她这里。
苏格兰看向那瓶打开的琴酒。
要是她收到了追杀叛徒的讯息且已读,却还是放他走了,那她也逃不过私通卧底的嫌疑。而她的武力值很差,人又很脆皮,不是秘密。
生锈钉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出某种重大的抉择。
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她将内脏互相倾轧积压的不适硬生生压下去,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苏格兰的眼睛,仿佛要通过那双眼尾上挑的蓝色猫眼,看到另一双幽蓝色的瞳眸。
蜷川神罗轻轻地询问诸伏高明的弟弟:
“你相信神话吗?”
诸伏景光不明白她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紧急时刻为什么还要问起这种无稽之谈,可他还是配合地回应了:
“什么神话?”
蜷川神罗不知是认真回答还是随意敷衍,给出了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徐福东渡。”
徐福东渡的神话在日本流传不算广泛,诸伏景光只能从字面上去勉强理解:
“东渡?”
生锈钉没再解释,她从马桶水箱里掏出来一个密封包装,里面有一条陈旧褪色的绳结,她把那个绳结交给诸伏景光,调出东京地图,给他指了条简易的路线:
“骑我的车,去江东区这家鱼店,把绳结交给卖鱼的阿婆,告诉她你要去东边玩一圈。她安排你坐哪趟船就坐哪趟,尽快,从速。然后等波本联系你,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
东边?日本再向东,不就是美洲了吗?
蜷川神罗的目光移向茶几的酒瓶,平静地说:
“我要给琴酒打电话了。——拿起它,照着我的后脑勺来一下,下手狠一点,不死就行。”
大概是明白诸伏景光的顾虑,她补充了句解释:
“我没事,贝尔摩德看到她想要的我的结局前,她会保我。你要是被抓住了,才必死无疑。”
没有时间留给他再犹豫,要么信她的去“失踪”避难,要么不信她的回警视厅自投罗网,此外就是赌一把组织能不能在他死前抓住他。
握着拨号中的手机,闭着眼睛倒下去之前,她不知是说给诸伏景光,还是说给自己的最后一句低语,飘然落地:
“弟弟,沿着这条路,向前走,不要回头。你还有明天。”
Chapter 26
正如生锈钉所预料的那样,琴酒来了也只能对她的“尸体”生闷气,伏特加摸了摸她还没凉透,于心不忍,给她叫了救护车。
当然,用的是她本人的手机。
说起来松田垫付的医药费还没找她要呢。
琴酒扫一眼现场,判断出苏格兰下手没留情,就是奔着要她的命给出的重击,还在她昏迷后点了火。要不是伏特加的车开得快,那个女人早就变成了一具焦尸。
实际上苏格兰走后,生锈钉发现自己还有意识,一阵无语。看看已经被琴酒挂断的通话记录,估算了下他抵达的时间,临时好奇他和火哪个跑得快,到窗边点了把火,又回到苏格兰把她放倒的位置,在脑后补了一记见血的伤。
即使如此,颅脑损伤的程度本也不至于会让她长期昏迷。
那么再加上吸入火场的有毒烟雾和游走脾呢?
游走脾是一种罕见病,好发于儿童,成年女性身上亦偶有发生。说白了就是脾脏没有好端端地呆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在脏器密布的腹腔里自由活动,挤压到胃就会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
由于太少见了,不但生锈钉和苏格兰没想到,医生一开始也没想到,这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急诊转手术室,手术室转ICU,ICU转手术室,一番折腾下来,与苏格兰从往过密的波本(组织内风传是情敌)与莱伊(与苏格兰波本两两有嫌隙)都从审讯室洗清嫌疑出来了,她还没进去。
贝尔摩德果然出手了。
不过不是“从琴酒的拷问下保住生锈钉”,而是为她支付了随着时间推移与日俱增的医药费。
最后苏格兰依然下落不明。
公安的内鬼那边说他没回去,谁知也不知道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就人间蒸发、失去了踪迹。
就像19年前,长野的那场灭门案一样,此事一拖再拖,终于不了了之。
Chapter 27
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一场梦。
穿着初诞的阿芙洛狄忒同款衣裙的生锈钉,茫然地站在款式大约有二三十年的病房病床前,注视着躺在上面、戴着呼吸面罩、面目全非的少女。
回忆缓慢艰难地浮现,她在心电图仪与别的乱七八糟的连接着管路与电线的设备滴滴答答的吵闹声里,认出了那孩子是谁。
她粲然一笑,片腿越过纵横交错的无数管线,骑到少女腰上,毫不在意地跪坐着她术后加压的腹带,掐住了她的脖子。
昏迷中的少女没有挣扎,青紫肿胀的脸一片平静,所有仪器设备全都变红,数字归零,曲线平直。
生锈钉温柔地将手按在少女闭阖的眼帘上,微笑着告诉她:
“就这样结束吧,以后不会再痛,也不会再痛苦了,神罗。不要醒来。”
她哼着歌离开病床,站在门前,倾听外面交织在一起的无数声音。
父亲的声音,喑哑疲惫:
“抱歉神罗,爸爸又要加班了。今天做了三日份的便当,放在冰箱里了,你饿的时候拿出来加热。晚上别出去乱跑,回家记得反锁房门。”
母亲的声音,含混不清:
“又做了噩梦。亲爱的,我好怕。当年父亲散尽家财,还把妹妹们送进了教里嫁人,那种该下地狱的‘集体婚礼’!我哭着求他放过妹妹,被他一顿毒打。梦到神罗也被他从我怀里偷走——什么声音?神罗?没事哦,你听错了,妈妈在和爸爸商量,等到春天来了,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陪你一起玩,这样以后妈妈、以后你也不会寂寞。”
生锈钉自言自语:
“原来是在做梦啊。我的梦,我就是上帝,没错吧?上帝说,要有枪。”
琴酒的爱枪落在她手里,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她一脚踹开病房门,外面是小时候家里的主卧,瘦骨嶙峋的母亲留着三十年前流行过的发型,靠着清癯沉默的父亲,向她招手,要抱抱她。
六岁的小女孩拖抱着比她人还高的棉花娃娃,奔去母亲怀里,泪汪汪地讲着梦到了考试没考好被老师骂。
砰!砰!砰!
生锈钉清空了琴酒的爱枪的弹夹,看都不看一眼此时寿命还不到一年的母亲、倒在母亲怀里再也不会做噩梦的女童,与挡在妻女面前第一个倒下的父亲。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对着分类垃圾桶,陷入沉思:
琴酒算哪个呢?
懒得思考了,干脆放把火烧了吧!
火焰是看上去仿佛有生命力的死物,整个世界都被烧成白茫茫的灰烬,还不到四十岁就老态毕露的父亲开着车,把他签字放弃治疗的女儿载回家。
最后一次为她擦洗身体,最后一次给她穿上她最喜欢的辣妹装,最后一次按下录音机的按键,播放她最喜欢的磁带。
调配了妻子喜欢的马天尼,没有腌制的青橄榄就用两个纸团代替。在酒液中加入了溶解不完的过量安眠药,打着打火机,扔到窗帘上,又酸又苦难以下咽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生锈钉记得父亲带着她一起自杀的季节不是冬天,不过梦里没有逻辑很正常。很多过去的细节她并不清楚,梦境里的大脑会补全一切,她只需要跟着看就好了。
16岁的蜷川神罗被烟雾呛醒,闪现在一会儿山林一会儿积雪的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路上。蜷川家人丁寥落,外祖家不可投靠,她躲避着紧追在她的脚后跟的怪物的撕咬,漫无目的地逃跑。
生锈钉优哉游哉地跟在小姑娘身后,她不记得当初自己如何死里逃生,只知道接下来,贝尔摩德就要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了。
贝尔摩德果然出现了,生锈钉和她同时开口,模仿她的声音:
“多么可怜的流浪猫。多么不甘心就此死去的眼神。有意思。”
“你就是A子的女儿吗?A子当初与我同台竞技,是我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可她刚赢过我一局,就藏起来不见了,这怎么行?你说她死了?”
父债子偿。她为A子写的人生剧本用不上,A子的女儿来演绎也行。
一时兴起的贝尔摩德随便找了个理由,捡走了徘徊在死亡边缘的蜷川神罗。
20岁的土屋娜奥米aka生锈钉,是拷问组的厉鬼。
乡间传言,自焚的是性情大变的她,还烧死了嫌她有辱门楣的父亲。
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付出代价的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骂她不检点的有,骂父亲螳臂当车咎由自取的有,还把母亲的童星出道经历拉出来佐证她家家风不正、Y荡无耻是家族传统。
不一定有人组织和助推,香艳又带点灵异色彩的谣言是茶余饭后就着花生米下酒的好佐料。
每个人都在把自己的理解加进去,传给下一个转播的人。
诸伏高明就是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收集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但没什么用。
一个人的清醒难以撼动漫天的乌云。
蜷川家自焚案匆匆落幕,过了几个月就被新的、更劲爆的八卦取代,不再为人提起,这家全灭了的一家三口,也很快被人遗忘,只有零散的“蜷川艳鬼”的传说流传。
那个美其名曰“社团”的教派在她失踪后还试图搜捕过她。
16岁,就算没有顶级的美貌,也还有着年轻鲜嫩的优势,不过度收拾也很美丽,还有她家的血案作为噱头,抓走下海拍片,又能牟利,又能震慑其他有意对“社团”龇牙的蠢货,还能在摧毁她的健康的同时,顺便也摧毁她的灵魂,两全其美。
成为了组织的代号干部,接触到一些以前接触不到的信息,生锈钉哑然失笑。
她发现,那个社团,不过是组织的一个钱包。
根本没把她家视作需要正眼看待的威胁,用的手段也不过是普通的、“社团”清除路障的手段。
组织甚至从头到尾没必要知道她家的存在与覆灭。
就像人走路的时候带起的石子,弹死了搬着粮食路过的的蚂蚁。
这个世界简直荒谬得可笑。
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当她从拷问组毕业,从贝尔摩德捡来的流浪猫混成贝尔摩德的下位替代,再去看那个轻松地灭门她家的社团——
——它弱小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是她搬弄的几句话,高层就覆灭解散重组。
当初直接动手的打手组在她轻描淡写的命令下自相残杀到只剩一人,这个人以为得到了唯一的生还机会,狂喜地奔向出口,迎来了他命中注定的一颗子弹。
罪魁祸首的首领更是连自杀都没资格,被送来给她消气。
她给已经不记得被他谋害惨死的蜷川检察官的首领,注射了肌松药,四面摆上镜子,把他像实验动物一样固定在解剖台上。
让他也受受她当年险死还生的伤。
让他也尝尝她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的断肠之痛。
他的惨叫与哀嚎,多么美妙。
满脸满身满手都是血,癫狂似鬼神。
最后将兀自乱跳的一颗黑心,丢到地上,嫌弃地踩爆。
她在血泊与碎尸前放声大笑,抑或嚎啕大哭,没人听见,自然也就没人能够分辨。
她不知道首领是那一刻断气的,也不知道此刻的她究竟身处人间还是地狱。
一切都结束了。
她苟延残喘的罪恶人生,是不是也结束了?
复仇结束,她失去了一直以来坚持着为之活下去的理由,每天浑浑噩噩度日。
看到苏格兰的第一眼,她几乎以为看到了……“他”。
很快就反应过来,年龄不对,苏格兰不是他。应该是他的弟弟。
本着随便照顾一下不知道怎么落入了深渊的诸伏家的小羊羔的心态,稍微逗了逗景光,没想到他的反应还挺好玩。
当仇恨不再能够支撑她的人生,新的支持就成了欲望。
受欲望主使,受欲望支配,她知道她早晚将死于欲望。
——她分得清景光和高明,从来没有把他当做高明的替身和代餐。
为了追求更多的欢愉,为了追求更多的伤害。
她望着身下迷醉的景光时,从来都是清醒地知道,这是高明的弟弟。
但她已经不是当年青涩的蜷川神罗了。
罪人。凶手。谋杀犯。虐待狂。染满鲜血。
反正早就无法回头,那么再多犯下一些罪行,又怎么样呢?
瞧啊,景光受她引诱、为她痴迷、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她污浊肮脏的躯壳的样子。
多么美妙。
或许她有机会脱离组织?景光不止一次表示愿意担保她加入证人保护计划。
不,她不想。
她根本不想回到长野。
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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