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公共卫生间鲜少人来,谭明进来时空无一人,窗口窄小位置偏高,明艳的阳光难以照射进来,导致地面以及整面墙壁都弥漫出干燥阴冷的气息。
莫名让人联想到医院里负一楼太平间的湿冷味道。
谭明将门不轻不重地用脚阖上,走到距离最近的小便池正要解开裤链时,卫生间的门倏尔被人推开了,他正要解手时突然感觉身侧光亮一黯,光线瞬间被来人的身影遮挡住大半。
谭明不露神色地蹙了下眉,他解手的时候不太喜欢旁边有人,于是不愉地在心头骂了一句,转身走到距离来人相对较远的便池。
他身体刚要放松下来,下一秒眼皮不详地狠狠一跳,余光处又被黑黢黢的身影挡了大半,刚才那人居然一同跟了过来,身躯相邻紧挨着自己。
操。
这他妈算怎么一回事。
先前那次还能称得上是巧合,这次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是故意针对自己,顿时怀疑是不是灯宝雇来的帮手特地来找茬呢。
想通后谭明立刻也挂了脸,冷笑地扯了扯嘴角,“哥们你这什么意思?纯心找麻烦呢?”
然而对方沉默得置若未闻,脖颈宛若缺失椎骨一样耷拉低垂,偏长的黑色刘海遮挡住大半面容,让谭明难以窥清对方的五官和神情。
“喂。”谭明眉心的躁郁感渐渐显露出来,他用极其不着调犹如唤狗的腔调喊道,“是有人让你来故意给我添堵的是吧?”
“······”
寂静无声的情况下,让谭明的呼吸声都被拉长得异样清晰,对方仿佛跟不会说话的哑巴似的,只会嘴唇紧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即便长到耷眼的黑发足以完全掩盖住他的五官,谭明也能猜到这人一定面露轻蔑可笑,就跟灯宝开学刚认识那会言简意赅,好似不配跟他多说一个字一样。
谭明眼前陌生男生的面容在这一瞬恍如和灯宝疏离的五官别样地重合了,他所有的耐心近乎全部耗尽,理智被怒火悉数融化烧没了。
他嘴里发出噗嗤的讥笑,可下一瞬间这不达眼底的笑意被全部收敛,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阴鸷。
谭明深黑的眼珠睁得直溜发圆宛如变异的蛙类,他很是不客气地靠近,又恢复了一点高中时惯用的霸凌语气,“你究竟懂不懂礼貌啊?难道不知道别人问话时要及时的回复吗?”
话音刚落谭明摘下鼻梁上用来柔和五官的黑框眼睛,泄愤地一把攥住来人手感极差的黑发,力道大到仿佛 要将头皮一同扯下来,旋即猛地将人凶狠暴力地擒倒在地面,再次逼问:“是灯宝指示的吗?”
对方嘴巴阖得死紧仍是不语。
谭明咬牙切齿,失控地将脑袋往地面重重一磕,一字一顿:“说话——”
可来人没什么动静似的躺着,没有半点反应的模样让谭明瞳孔缩小成一个黑点,谭明身体微不可察变得僵硬,隐约间他好像逐步意识到一件事,比如现在他似乎没有听到眼前男人的呼吸声——
眼睑快速不安抖动,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震惊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踉跄几步逃窜似的夺门而出。
他根本没有做什么,而且明摆着是对方主动挑事的,倘若死了应该也怪不得他吧。
要怪就怪灯宝。
谭明连续三天处于极端的恐吓中,头顶如同悬挂着一柄即将斩落的达尔摩斯之剑,他惴栗不安到极点,每天惶恐地翻看学校论坛和新闻公众号,生怕上面出现丁点关于卫生间的凶杀案件,就连学校外面偶尔响鸣的报警声都足够让谭明风声鹤唳到胆颤心惊。
可是什么都没有,学校也没有爆出丝毫风声,就连灯宝脸上也没有显露半点怀疑和不对劲。
所以根本就没有出事对吧?他也没有失手致人死亡,这些日子浑浑噩噩完全都怪他道德标准太高导致的。
说来也是,自己下手力度本就不重,怎么会有人被轻轻磕碰一下脑袋就出事呢?
谭明提心吊胆一周的心总算卸了下来,不过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去四楼或者人少的卫生间方便了,时而还会请求薛山陪他一起去卫生间,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薛山也会开玩笑打趣他:“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总喜欢结伴而行——”
可能是注意到谭明抿直不喜的唇线,薛山的话戛然而止转了话锋,“谭明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你知不知道你近日的状态看起来很差?”
谭明开始反感抵触这个话题,简洁几句将薛山囫囵糊弄过去,视线却无意间掠至灯宝那张漂亮的红润脸蛋,他气色看起来极好,如今还能富有生机地同旁人讲题,仿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的模样。
反观自己,被他歹毒的手段折磨得不成人形。
谭明面色悒郁地撇过头来,迅疾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果不其然几分钟后,灯宝如约而至地出现在走廊人迹罕至的会议室里。
他身上搭配的是极其简约的衬衫和牛仔裤,天气清朗的缘故,灯宝外面至套了一件并不厚重的针织衫,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温润又优雅,简直就像是从名门教养下的矜贵少爷。
谭明眼神里流过一丝波动,他清楚地知道灯宝每一件衣服的费用,即使样式简致可价格却是不菲,每样单品足够抵上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更何况他实在是看不惯自己过得担惊受怕,连生活费都很难及时到账,而对方却没事人一样过得如鱼得水,还能和别的女生谈笑风生,无异于一根扎眼的尖刺越发加深入血肉、骨髓。
既然他不痛快,当然也要纯心找灯宝不痛快,于是用一种深恶痛绝的语气开口,“灯宝,你真恶心。”
“当着池行和薛山表面上与我和睦相处,其实背地里给我添堵使绊子,上次那件事不就是你搞的鬼吗?”谭明阴恻恻地说。
他羞辱的词汇脱口而出,谨慎的目光如缜密的仪器在灯宝足够亮眼的面容上来回逡视,想从青年自始冷淡的脸色上睹见几分端倪。
什么都没有。
无论是前面的流言蜚语或是谭明极具敌视的恶意态度,灯宝脸上都没有出现谭明想要的、濒临崩溃的丑态。
甚至对于谭明刚才的恶语相向只是挑了一下眉,似乎觉得无聊到多说一个字也欠奉,灯宝脚步微退打算离开时,却听到谭明怪笑了一声,“被人误解、揣测、诋毁的滋味很难受吧?”
灯宝脚步停顿,神情没有露出一点讶然和意外,秀丽的眉心拧了下便散开,“为什么?”
谭明听懂了他的意思,抿成直线的唇继而吐出无比卑劣的字眼,“看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他话音一滞,立刻又用上稍显尖酸的腔调,“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厌恶你。不过我现在确实后悔了,我后悔当时怎么没有做绝一点,彻底毁了你的名声!”
灯宝忽然觉得很失落。
面前扭曲的脸已经和当初对灯宝施舍丁点善意的面庞对应不上了。
可能是他这次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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