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姈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围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推推搡搡地给她使眼色了，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有人捂着嘴尖叫，有人举着手机录像，还有人开始起哄鼓掌。
所有的目光一瞬间全部汇聚到姚姈这个社恐大i人身上。
因为校门口那几架半空飞悬的无人机上，正挂着写了她名字的巨大条幅。
陆京延迈开步子，沿着那条白色花路朝她走来。
他刻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扬起，露出那好看到蛊惑人心的剑眉星目。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微微低下头，把怀里那捧价值连城的鸢尾花束往前递了递。
陆京延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提前排练过无数遍，每一个字的停顿和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挪威的极光绚丽而珍贵，曾经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跟它相提并论……”
他顿了顿。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姚姈的眼睛里，嘴角的弧度异常温柔。
“——直到遇见你。”
话音刚落，陆京延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在学校操场上空，悬停着几十架无人机。
响指声落下的瞬间，几十架无人机同时喷吐出银色的光流，在漆黑的暮色下交织成一片缓缓流动的银色瀑布。
紧接着，校门口两侧的地面上，几十枚烟花同时绽放。
银白色的火花喷涌而出，在黯淡的天色里划出耀眼的光弧，把整条校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中一下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
烟花的银光映在陆京延那张被上帝偏爱的脸上，给他立体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站在漫天银光和白色鸢尾花柱的簇拥中，低头看着面前只到他胸口的纤细少女，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陪我再去看一次真正的极光？”
陆京延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种屡试不爽的自信。
在他的经验里，没有任何一个女生能扛得住这样一套告白仪式。
奢华、浪漫、众人艳羡。
陆京延笃定，哪怕她平时再清高、再不食人间烟火，此刻也该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姚姈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烟花的璀璨银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原就白皙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颊边，在烟花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陆京延这才得以近距离看清她的五官。
比照片上更要好看。
眉眼清冷，瞳仁很黑很亮，一双剪水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潭。
她的脸颊确实是红了。
但不是因为感动，更不是对陆京延的心动。
在几百个人的围观下被一个男生高调地堵在校门口，换做谁表情都不会太自然。
更何况她这个社恐i人。
姚姈抿着唇，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动作。
她后退了一步。
态度很明确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同时，还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她不会去接那束花。
“陆京延同学。”
姚姈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声音虽然和平时比有些微微发颤，但好在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起来回答一道略微棘手的题目。
“谢谢你的花和无人机表演，确实很好看。但是——”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银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只不过，那里面没有陆京延设想中被王子垂青后的羞涩和受宠若惊，更没有被打动的泪光。
有的仅仅只是一种出乎于礼貌的认真。
认真得让陆京延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她轻声地问：“……你说的极光，是北极光还是南极光？”
“如果是北极光，挪威的观测季节是每年十一月到次年二月，现在去是看不到的。”
“而且地理课本上说，极光强弱的周期大约是十一年，最近一次峰值年已经过了，今年的极光活动只是中等强度。”
“陆京延同学你想再去看一次看的话，建议等下一个周期再去，观测体验会好很多。”
烟花还在燃烧，银色的光弧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明明灭灭。
几十架无人机还在空中盘旋，银色的光流还在缓缓流淌。
整条校门口的街道在姚姈开口后，似乎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安静之中，只剩下烟花燃烧的嘶嘶声和无人机旋翼的嗡嗡声。
围观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很多人都惊讶地张着嘴，看着场中央那个一板一眼、不懂风情的女孩。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姚姈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煞风景。
她的目光越过陆京延，落在了校门口两侧还在喷涌的烟花上。
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表情从原来的腼腆拘谨，变成了一种不太赞同的认真。
“还有一件事。”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京延，语气比刚才更加严肃了几分。
“这里是学校门口，人员密集区域。”
“周围的这些冷烟花虽然属于舞台烟花，但燃点低、喷射温度高，一旦操作不当或者风力突变，很容易引发火灾，甚至会烫伤围观的同学们！”
“陆京延同学，”姚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注视着他，“还是麻烦你把它们熄了吧。”
如果说刚才她讲极光的时候全场只是安静，那现在就是尴尬的死寂。
那种死寂里混杂着惊愕、憋笑，以及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猝不及防被学霸用知识点正面暴击之后的石化。
周泽宇站在人群中，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卧槽，她读书读傻了吧！”
然后被周泽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手动闭麦。
在一片尴尬里，姚姈收回目光，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她的脸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浅红，如释重负地浅浅吐了口气，像是终于回答完了这道题。
“总之，花真的很好看，无人机和烟花表演也很用心，谢谢。”
“你的告白我收到了，但很抱歉，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学业很紧，寒暑假我还要打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一席明确拒绝的话说完，她抿紧嘴角，不留余地。
而后朝陆京延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给了最后的礼貌回应。
在众人齐刷刷的注目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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