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霜耳力好,早听出来了,便道:“殿下,门口是秋莺、李福、莲君他们三个,四个宫娥内侍在廊柱旁边站着,还有两支府卫队分别在台阶下边儿和墙上守着。李福家里出了急事,过来求您救命。”
“救命?”庄宝珠掀开薄被坐起身,冬霜撩起幔帐,庄宝珠下地趿拉着鞋,她随手捞来架子上的素白缎子衫,边朝身上披,边朝外边走。
庄宝珠里面穿得是吊带睡裙,但外袍宽大披好一遮也看不出什么。
冬霜开门,她迈过门槛走出门去,除了秋莺屈膝,其余人等都哗啦啦跪下了,参差不齐地各自喊道:“殿下。”
“殿下!”“殿下!”……
另有听到动静寻过来的府卫和宫娥内侍,二十来个在她寝院的月洞门外面行礼,他们不在此处当差,没令不敢进来,庄宝珠朝那边低低摆手,这群人就悄无声息地退下各司其职去了。
太依赖春景姑姑就这点不好,春景姑姑一不在,一遇到事底下的人就略有些慌乱。
庄宝珠对门口这几个道:“免礼,都起来说话。”说完抬眼一扫,墙上还趴着一排持弓拿刀剑的府卫,再挥挥手让他们也隐去。
门口这一干人等都站起来,秋莺先开口,说:“殿下,方才李福急得直哆嗦说话不利索,莲君又一直打岔,我想让他们各自安静点好好说话,这才给了他俩一人一巴掌。”
李福和莲君脸上各显着几道手指印,秋莺打得不狠,但是他们俩脸白,就很显红了。
李福眼眶鼻头也是红的,含着泡眼泪,巴巴望着她,身体一个劲儿地打摆子,细听还能听到他牙齿也咯吱咯吱地颤。
如何就怕成这样了?家里出了事,他妹妹那里?
庄宝珠问他:“可是你妹妹那里出了什么事?”
李福有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妹妹,叫李福妹,兄妹两个是灾民,李福七岁李福妹四岁时老家遭了洪涝,他们相依为命逃来京城,那年在城门口,李福快要饿死了,李福妹就把自己卖给一个离宫回乡的老宫娥,给他换吃的。
李福醒来不同意,可糖包子都进肚子里了,那老宫娥也不同意,也不要李福把自己换给她,就要这个卖身救兄的李福妹当女儿,还给李福支了个招,让他进宫搏条好路。
李福就进宫当了个小内侍。
庄宝珠知道这些是因为她刚来大庄皇朝过得最艰难的那几日,半夜饿得受不了,去附近宫殿的小厨房里偷吃食,那会儿给那个小厨房看门的小内侍就是李福,那年他八九岁,见她饿得脸凹肚子叫,把自己藏的饼子分给她吃,他们一起啃那磨嗓子又发馊的饼子吃的时候,李福说到了这个。
说饿的时候吃什么都美味的人那是没有亲口尝到李福放馊的干饼子,那饼子难吃的她至今想起仍有余味,于是连着李福讲得和他妹妹的事也都记得清楚。
庄宝珠问完,李福哐噹一下跪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哭求道:“殿下!求您救救我的小妹妹!我的小福妹!”
庄宝珠道:“既是要救命的事,就快点起来好好说,再磕几个头又是一会子功夫过去。”
两支府卫队隐去了,两位队长留了下来,她抬抬手,候着的方脸府卫长立即过去把李福扶起来,这个方脸是新来的,先前那个皇帝哥调去禁卫军里当教习了,这个是皇帝哥从他自己的护卫队里分过来的,入府时春景姑姑带他来拜见过,她只记着这人脸很方正,没记着名字。
庄宝珠对李福说:“你一个多月前不是上假条回去看你妹妹去了么?她那会儿可还好?”
李福泪眼汪汪道:“是!是!殿下,福妹她月前还好着,去年赘的妹夫也好着,福妹已经怀了孩子再有四个月就生了!殿下!殿下!可是今日!刚才!就刚才,我家小福妹带着两个小孩儿逃来了公主府,说妹夫被砍死了!被郑国公府世子爷手底下的人砍死了!她肚子上都是血!躲逃了两天两夜过来的,我只有这一个小妹妹殿下,只这一个妹妹啊……”
李福哭着跪下了,又开始砰砰地磕头,有点已经急疯了慌傻了只会磕头求救。
郑国公府,郑国公府。
庄宝珠掐着手心,问道:“叫了府医过去没有?”春景姑姑回了宫里帮着准备仲秋宴和迎接镇国公一行人回京的宫宴事宜,夏月被她遣去帮春景姑姑的忙,也不在。
李福哽咽着点点头,脑门儿肿个大包。
要自己动脑子了,庄宝珠镇定道:“既然府医已经过去了,我们先过去瞧瞧。还有你李福,别再磕头了,给自己磕晕过去,那府医先救你还是救你妹妹。”
方脸府卫长去手下那里取了两笼宫灯,分同职一个,两人提灯在前领路。今日本只有一支府卫队的队长当值,手下来传李福疯闯去了殿下寝院,他不放心也带人过来支援。
庄宝珠边走边继续道:“冬霜,拿我的牌子去宫里请两个妇科太医过来,随便找个什么我头痛脑热的借口,要快。”
冬霜奉命离开,李福腿一弯又要跪下来磕头谢她,秋莺及时搀住他不许他跪:“殿下说了不让你磕头了,你这李福,头一回见你这副糊涂样。”
李福淌着泪站起来,跟着她们走,道些谢殿下的话。
七拐八绕,一行人脚步急促,途径庭院拐角,洞门,游廊,处处有值守的宫娥内侍,或是侍卫跪膝行礼。
庄宝珠对李福道:“一路上这么多人值守,随便差谁过来都行,自己怎么不守在你妹妹身边?人命关天的事,我能不过来瞧一眼?”
李福要跪拜告罪,默不作声跟着的莲君向前一步搀住了他,说:“殿下,您是没见他方才的疯样子,可怕极了,红着眼说什么‘急令求见公主,胆敢拦路者,我李福必杀之'就直直朝里冲,这副样子谁敢放他进,真是急昏头了。”
贱人!
李福气极!莲君这贱人!
他妹妹等着救命的紧要关头竟告他一状!倘若不是他非要拦他不肯通报,他又如何说出那等狠话!
这种时候与莲君争辩只会落入下乘,李福又哭了,这回是半气半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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