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夜晚,至少开始时是。
我接到出警通知时,刚把昭哄睡。她最近迷上了天文,睡前非要我讲星座的故事。我讲到猎户座的腰带时,手机震动起来。
“港区仓库街,疑似非法交易,可能有武装。”电话那头是值班同事的声音,“伏黑,你离得最近。”
“收到。”我压低声音,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昭,轻轻带上门。
仓库街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或者说,死寂,因为这边总有着闹鬼的传闻,晚归的路人都不愿意经过这里,只有我们这些人才会来。路灯稀疏,光线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成模糊的光斑。我和两个同事在指定地点汇合,负责外围警戒。
“里面什么情况?”我问先到的巡警。
“不确定。报警的是附近居民,说听到奇怪的声响,还有……尖叫声。”年轻巡警的声音有些紧绷,“已经请求支援了,但至少要十五分钟。”
我们三人分散开,从不同方向接近仓库。我负责东侧,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虚掩着。我握紧配Q,侧身从门缝往里看。
仓库内部空旷,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地面上散落着集装箱,阴影被拉得很长。没有声音,连风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
我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东侧没有发现异常,准备进入。”
推开铁门的瞬间,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闪身进去,背靠集装箱,眼睛快速扫视四周。一切正常,正常得诡异。
然后我看见了血。
不是一滩,是一道拖行的痕迹,从仓库深处延伸出来,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血迹还很新鲜,在应急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发现血迹。”我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尽量平稳,“请求......”话没说完,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
不是东西,是影子,黑色的、粘稠的、像活物一样蠕动的影子。它们从仓库顶棚的横梁上垂下,无声无息,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猛地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
我本能地后退,举Q,但不知道该瞄准什么。影子没有实体,它们只是……存在着,蠕动着,朝着血迹的方向移动。
就像是我十八岁那年,我看到的样子。
“伏黑?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
我张嘴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那些影子停在了血迹前,然后,它们开始吸收血迹。不是擦拭,不是覆盖,是真正的吸收。暗红的血液渗进黑色的影子里,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
我的大脑拒绝理解眼前的景象。这是幻觉吗?是疲劳过度产生的错觉吗?
然后影子转向了我。
没有眼睛,没有面孔,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刺骨,从脊椎一路爬上后颈。
我扣动扳机。
Q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震耳欲聋。子弹穿过影子,打在后面的集装箱上,迸出火花。影子毫发无伤,它们只是……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平静。
然后它们扑了过来。
不是奔跑,不是跳跃,是流淌,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脚踝。冰冷,刺骨的冰冷,透过裤管渗进皮肤。我想跑,腿却像被钉在原地。
影子顺着我的腿往上爬。腰部,胸口,脖子。但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并不能伤害到我。
【......我的......到我这里......】
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从远处又像是直接在我的身体里。我听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跪在地上,影子将我吞没。
“伏黑!”
同事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脚步声。影子似乎被惊动了,它们停顿了一瞬,然后像退潮一样迅速缩回,缩进阴影里,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在抖,全身都在抖。全身还残留着那种冰冷的触感,像被冻伤。“伏黑!你没事吧?”同事冲过来,扶起我。“影子……”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黑色的影子……”
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年长的那位蹲下来,检查我的状况:“你受伤了。”
我低头,这才看见左臂在流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的伤口,不深,但很长。血浸透了衬衫袖子。
“叫救护车。”同事对着对讲机说。
我被送到医院,伤口缝了七针。医生问怎么受伤的,我说不知道,可能是被仓库里的金属边缘划到的。我说谎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真相,说我被影子攻击了?说影子在吸血?
警察来了,做笔录。我如实说了看到的情况,除了影子的部分。我说我听见声响,进去查看,然后被袭击,没看清袭击者。
他们相信了,或者说,他们选择相信。现场除了我的血迹,没有其他发现。没有非法交易,没有武装分子,甚至没有我看到的那些血迹,它们消失了,像被擦掉一样干净。
“可能是恶作剧,或者你看错了。”负责案件的刑警说,“好好休息。”
但我知道我没看错。
出院后,我被要求休假一周。昭看见我手臂上的绷带时,眼睛立刻红了。
“哥哥又受伤了。”她闷闷不乐。“这次是意外。”我说,这次是真的意外,至少受伤的部分是。
她没再追问,只是坚持要帮我换药。十二岁的她已经很熟练了,拆绷带,消毒,涂药,动作轻柔。但她全程沉默,嘴唇抿得紧紧的。
“昭?”我试探着叫她。
“哥哥。”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严肃,“昭很害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哥哥受伤了,回不来了。”她的声音在抖,“像爸爸妈妈一样。”
我心脏一紧,伸手想抱她,她却后退了一步。“昭已经长大了。”她说,“昭知道哥哥的工作很危险。但是……但是昭还是害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谎言没有用,安慰显得苍白。她说的对。我的工作确实危险,而这次,我遇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危险。
三天后,课长打电话叫我回警视厅。“不是复职。”他在电话里说,“是有人想见你。”
见我的人是两个陌生男人,穿着普通的西装,但气质很特别,不是警察的干练,也不是公务员的刻板,而是一种……疏离感。像站在玻璃后面看世界的人。
“伏黑和也警官,”年长的那位开口,“关于上周仓库街的事件,我们有些问题想问。”
我们在小会议室坐下。年轻的那位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我的档案,从入职到现在所有的记录,甚至包括父母案件的卷宗复印件。
“你们是谁?”我问。
“特殊事件处理部。”年长的说,“你可以理解为……处理非常规案件的部门。”
“非常规?”
年轻的那位推过来几张照片。仓库内部的照片,但角度很奇怪,是从高处俯拍的,而且画面里有奇怪的模糊,像热成像图。在那些模糊的区域,标注着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那天晚上仓库的能量残留读数。”年轻的说,“异常高,高到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
我盯着照片,喉咙发干:“什么意思?”
“意思是,”年长的接过话,“你遇到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而我们部门,专门处理这类东西。”
他们告诉我,这个世界存在诅咒,不是民间传说那种,是真实的,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具有危害性的存在。而咒术师,就是能看见并祓除诅咒的人。
“你的父母,”年长的看着我的眼睛,“他们的死,很可能和诅咒有关。”
房间忽然变得很冷。
“现场没有诅咒残留,但死亡方式……不符合常理。”年轻的说,“而且我们调查过你的家族。伏黑家,在长野的祖屋,在当地有些……奇怪的传说。”
祖屋。钥匙。保险单。
所有碎片忽然拼凑起来,拼出一个我拒绝相信的图案。
“你们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特殊事件处理部。”年长的说,“不是作为咒术师,因为你没有那个资质,而是作为联络官。负责在咒术师处理事件后,进行现场善后、信息封锁、以及与普通警方的协调。”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经验。”年轻的说,“你见过那个世界的边缘,而且活下来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而诅咒,有时候会盯上有特殊血缘的人。”
昭。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如果我拒绝呢?”
“你可以拒绝。”年长的说,“但那样的话,下次你再遇到类似的事,就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提供支援了。对你,对你的妹妹,都是如此。”
他们留下名片和一份文件,让我考虑一周。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昭的话,“昭很害怕”。我也害怕。害怕那些影子,害怕未知的诅咒,害怕父母死亡的真相,害怕昭被卷入这一切。
但更害怕的是,如果下次影子再来,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事情再次重复,只是主角换了而已。
不。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三天后,我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我接受。”我说,“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查阅我父母案件的所有资料,包括你们部门保存的、不对外公开的部分。”
“可以。”
“第二,”我深吸一口气,“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接触到多么危险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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