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三天,江远皓搬回父母家,喻葭去胡霜家里陪她。
这套房面积不大,位置偏,装修简陋,全靠胡霜的软装能力,化腐朽为神奇,才让房子显得温馨舒适。
尽管如此,胡霜爱它爱得要命。哪怕跟江远皓恋爱稳定,被邀请搬进位于市中心,更大更漂亮的公寓,她都不愿意。
这是她毕业三年,加了无数班,见了无数客户,喝了无数酒,省吃俭用,外加找喻葭借了一笔钱,买下来的房子。
如今早有能力买下更好的房子,却依然视如珍宝。
“这些东西到时候搬走吗?”
喻葭倚在沙发上,指着满满当当的客厅。
或许是小时候没被满足过,胡霜物欲惊人,家里遍布各种潮玩、小物件,还有从旅游地淘回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
江远皓父母给他们准备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作为婚房,去年装修完,今年陆陆续续购置家具,最近正忙着婚房布置。
胡霜端着一碟切好的凤梨,挑了块熟透的喂到喻葭嘴边,随后自己也吃了一块:“江远皓说要用他的工资,填满新家。”
“你们家那么大。”
江远皓在公司历练,目前还是一名拿着固定工资的普通员工,不得不说,这个志向很远大。
“哪天我跟他吵架了,总要有个去处,所以我打算保持原样,新家全部用新的。”
“这里到处是江远皓住过的痕迹,你不嫌烦啊。”胡霜跟江远皓吵得最凶的时候,在她的教师公寓住过,“最好不要吵,真吵也没关系,我的另一个房间给你留着。”
胡霜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凤梨,笑眯眯说:“难怪租两室一厅,原来给我准备的啊。”
“顺便而已。”喻葭打趣道,“江远皓知道了,肯定跟我没完。”
“他不敢。”
凤梨的香甜气息,弥漫在紧凑的客厅。
喻葭摇头拒绝胡霜的下一块凤梨,表情多了几分认真:“别怕结婚,大不了就离,又不是进了死胡同。即便真是死胡同,你也可以翻墙,再不济掏个洞,总能走出去。”
胡霜的恐婚藏在每个细节里,不关心她的人,很难看到。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表现这么明显吗?”胡霜后知后觉,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江远皓知道我找男模,闹了好几天,非说我害怕跟他结婚,我还狡辩呢。”
胡霜将果盘放在茶几上,侧眸端详喻葭:“我觉得你变了好多。”
喻葭被她看得心虚,往上扯了扯衣领:“我又不是一潭死水。”
“你是流动的。”
在大学宿舍,第一次见到喻葭,瘦瘦小小的,温顺乖巧,安静站在旁边看父母铺床,面对母亲的再三叮嘱,乖乖回应,没有一丝不耐烦。
后来才知道,她读书早,比班里同学小了将近两岁,还是未成年。
她脾气好,心地善良,别人找她帮忙,基本有求必应。
这样的人容易被欺负。
胡霜是宿舍年纪最大,个子最高,气场最强的,心甘情愿护着她。
后来其实喻葭护着她的次数更多。
喻葭的微信提示音,及时打断胡霜逐渐糟糕的回忆,视频通话是许莉盈发的,知道她在胡霜家,屏幕上自然而然挤了三张脸,喻文友在镜头外,不时跟她们聊几句。
聊天内容多是胡霜的婚礼,可直到通话结束,许莉盈也没有说不来参加婚礼。
“我妈这两天跟你视频过吗?”
“没有啊。”
胡霜知道许莉盈出行不便,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不会参加婚礼。
许莉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说要给胡霜道歉,绝不可能敷衍了事。
喻葭担心有变数。
时间有点晚了,第二天还有课,胡霜家离学校更远,喻葭要比平时早起半小时。
她拿着睡衣去浴室。
四天过去了,身上的痕迹消了不少,但仍有星星点点的浅痕落在胸前,其中两处在锁骨边缘。
她特意带了领口高的秋冬款睡衣,刚好遮住痕迹。
洗完澡穿上睡衣,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一番,不放心又往后移了移衣领。
“穿这么厚干嘛?”这两天天气有点闷,胡霜都穿薄款睡衣了,“我给你拿件薄的。”
“不热,别麻烦了。”
两人的微信提示音同时响起,打断了睡衣话题。
喻葭打开微信,江远皓新拉的伴娘伴郎群,出现在聊天列表,编外人员周猛混在其中,连发了数条消息。
她正看消息,胡霜皱眉道:“我要换个头像。”
“为什么?”
“我跟孟栩回的头像好像啊。”
胡霜盯着唯一不是好友的头像,饱和度一样的绿色系,连构图都很相似。
“你那天不会把消息发给孟栩回了吧。”
喻葭心一惊,再次被胡霜的联想能力吓到。
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幸好胡霜立刻自我否定:“不对不对,你没他微信。”
“红色系吧,喜庆。”且醒目,不用害怕发错消息。
“啊?”
“你不是想换头像?”
胡霜没想到喻葭话题跳跃这么快,怔了怔,打开相册寻找红色系头像。
喻葭心不在焉看着群里的消息,顶部跳出孟栩回的名字。
吓得她第一时间关闭手机屏幕,慌乱地看向胡霜,见她在认真挑选头像,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放心打开手机。
点开微信之前,她装作不经意地挪动身体,实则调整手机屏幕,以免胡霜不小心瞄到。
【孟栩回】:不在家?
【喻葭】:在霜霜家。
【喻葭】:有事吗?
【孟栩回】:三楼家长马上要训小孩了。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楼上稍微声音重点,就能传到楼下。有些声音习惯了倒也罢了,有些声音却很难适应。
比如小孩的哭声。
三楼住了一个调皮小男孩,家长隔三差五训他,每次小孩鬼哭狼嚎的声音,能持续大半小时。
哭的人撕心裂肺,听的人心烦气躁。
楼里有经验了,一有苗头就关紧门窗,降低噪音。
喻葭的经验是孟栩回无意间传授的。
她正准备回复消息,胡霜拿着手机凑过来,吓得她连忙关闭屏幕。
“这个头像怎么样?”
红色背景的复古婚纱单人照,照片里的胡霜笑容明媚,幸福洋溢。
“好看。”
“那我用两天,应应景。”胡霜懒得挪回去,顺势靠在喻葭旁边的沙发靠背上,刚安静两秒钟,她突然严肃道,“你肩膀怎么紫了,是不是在哪儿撞了?”
“哪里啊?”
喻葭四肢偶尔有淤痕,却不记得哪里撞的,肩膀还是头一次。
侧头想要看清,余光刚瞥到肩膀,一个大胆的猜想划过脑海。
她腾地起身,边跑边说:“我去看看。”
“我给你拍下来。”
一声“不用”跟着浴室门一起重重落下。
她站在镜子前,心脏怦怦跳,眼里只有慌乱,全然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
不用看也知道,那处吻痕肯定是孟栩回弄的。
那晚做得太狠,所有感官遭受前所未有的刺激,记忆变得模糊,唯有身体的印记时刻提醒,两人的荒唐。
喻葭气恼,索性不回孟栩回消息了。
-
周五下午,喻葭回了趟榕树花园。
正值小学生放学的时间,小区飘荡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每天这个时候最吵,她已经习以为常。
“好久没听你弹吉他了。”吵闹的娃娃音中混进来一道成年女声,“你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只要你来,楼里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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