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饰愚:“她让我帮她杀了祝美遇。”
胡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僵在原地,心里却慌得很,然后警惕地看向怀饰愚:“那你的意思呢?”
怀饰愚:“我需要翡翠仁,皮萱就把它给了我,这是要与我交易的意思。我还没有机会说出同意与否,她就死了。且翡翠仁当下已经用了,你说我是答应好呢?还是不答应好呢?”
胡盼怨怼的眼神,反问道:“我有立场让你答应吗?”
祝美遇是胡盼的姐夫,由胡盼亲口说出让怀饰愚答应,促成这笔关于祝美遇的围猎交易,这合适吗?
怀饰愚直接道出:“那自然是没有。”
胡盼:“其实无论有没有皮萱,杀祝美遇这件事,你都是势在必行的,对吗?”
怀饰愚丝毫不掩饰:“对。”
胡盼终于说出自己心底的疑惑:“所以你接近我,也是想从我这里找到突破口,对吗?”
怀饰愚矢口否认:“可不要瞎说啊!什么我接近你?我先给你捋捋啊,你我初见时,抢珍儿那次就不说了。愿山大火,谁先迎上来的?”
胡盼不说话了,因为那是他主动迎上去的。
怀饰愚再罗列一条:“墨玉楼那次,谁大老远淋着雨来求我陪他一起去趟清宁祠的?”
胡盼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这一次也是自己主动迎上去的。
怀饰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不要把人想得那么灰暗好不好?我与祝美遇是有隔阂,可我也没必要以身犯险去招惹他,皮萱要我去杀,我就去吗?翡翠仁既然被汪灵药拿了,按理应该让她去,你说对吧?”
胡盼竟无言以对:“……”
怀饰愚玩心一起,碰了一下胡盼腰间的令牌,被胡盼用手拍开。
怀饰愚吃痛地摸手:“你看,我连你都打不过,何以见得我能手刃花品仙客呢?祝美遇有鹿角雷护体,多少人想要他的命都未能得手,我是那个例外吗?况且,你听说我要杀祝美遇,你不担心我,却担心他。我该说你是抬举我呢,还是小看他啊?”
胡盼眉眼紧蹙,眼底带着戒备,审视着怀饰愚:“我感觉你更危险。”
祝美遇是很强大,但在胡盼眼中,怀饰愚一样很危险,她一直是个谜团,像洋葱一样,一层里还有一层,永远看不透。
她稳重,经历世事,大难临头,还能面不改色。
有时她亲和得像个大姐姐,可总觉得她在时时试探。
但不得不承认,待在她身边确实很安心,总感觉天大的事,她也能迎刃而解。
可她实在又危险,在没弄清楚她的真实意图前,还是当断则断的好。
“还是就此别过吧。”胡盼转身就走。
望着胡盼离开的背影,目之所及下,怀饰愚丝毫不慌,单手叉腰,扬声道:“祝美遇不是个东西,人人都得而诛之,偏我就不行?你方才说我更危险,放我独自行事,这样真的好吗?”
闻言,胡盼脚步倏然顿住。
见此,怀饰愚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我现下要去一个地方,做某件事,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跟过来看看。”说罢自顾自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胡盼被拿捏了,怀饰愚确实很危险,可她不在眼前其实更危险。她很不可控,胡盼不确定怀饰愚将会做出什么事来。
怀饰愚像是料定了他的意图,知晓他动摇的心,轻道一声:“还不跟上?”
胡盼不情不愿地跟上前去。
听着步步跟来的脚步声,怀饰愚得意地抿嘴笑了。
看胡盼臭着一张脸,怀饰愚觉得有趣极了,极为挑衅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得意扬扬道:“不是就此别过吗?”
胡盼觉得烦极了,把脸歪到一边。
怀饰愚觉得更开心了,专门贴过去嘲讽逗弄。
胡盼又把脸歪到另一边。
不会翻脸的不开心,就像是生闷气一样。怀饰愚玩得不亦乐乎。
……
元顾死而复生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整个元府都是前来探望的人,很是热闹,此前死气沉沉的元府,突然间就像是活过来了。
元棠的任性做戏,元翁生气归生气,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跟喜极而泣,所以也没有多怪罪元棠的闹剧。
在元顾的屋子里,四个年轻人聚在一桌。
胡盼虽然是同怀饰愚一道上门的,可两人之间似乎有一道天然屏障,谁也不理谁。
自从怀饰愚挑明了要杀祝美遇,胡盼就不大爱搭理她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怀饰愚也能看得出来,胡聆对于胡盼来说意味着什么。
幼时丧母,胡契的正妻大夫人对姐弟俩也不好,寄人篱下,如履薄冰,之后姐弟俩被妖怪掳走多年,也一直相依为命。
哪怕知道祝美遇是个混蛋,是个大奸大恶之人,为着爱屋及乌,胡盼也不能坐视不管,任由旁人谋害他的姐夫。
怀饰愚剥开一颗葡萄,笑脸相迎地递给胡盼。
胡盼直接给无视了,本就歪着身子坐,这下歪得更厉害了,都要背对着她了。
胡盼举杯道贺:“恭喜元三哥‘死而复生’,与佳人重修于好。”
怀饰愚无奈笑笑,自己把葡萄吞下去了。
元顾冷脸朝向小妹:“都是拜你所赐!”
元棠显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处:“这个结果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凭什么只怪我啊?”
元顾:“不怪你,难道怪我啊!”
胡盼见自己举杯迟迟没有人响应,轻动了下酒杯,挑眉示意。
元顾察觉失礼,笑道:“好,有客人在,今日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大家尽兴!”
爽朗碰杯,饮下。
元棠:“哥,魏姐姐人呢?”
元顾眸光微转:“她奉命去清宁祠了。”
胡盼:“清宁祠不是早已完事了吗?”
元顾:“好像之后又找到点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怀饰愚再举杯,贺道:“元顾,再祝你荣登宗主之位,恭喜。”
元顾显得很不自在,笑容一僵。
怀饰愚笑道:“怎么?偏不承我的情?”
面对怀饰愚,元顾下意识的气势弱下三分,这是东风面带回来的上下有别,习惯性的距离感。
在东风面时,怀饰愚是相君身侧唯二的笺令使。平日里,女使代相君传话,见笺令使,如见相君本人。某些时候,怀饰愚的话比几位仙守加起来都要有威面。
哪怕怀饰愚当初走得不太体面,元顾对她也有往日的敬畏。
元顾苦笑道:“没有。只是我大哥圣名在外,二哥藏慧于内,我是个什么?只不过顶了一个花品的名头。父亲怎么就把折秧宫给我了呢?”随后一口饮下,其中苦涩自尝自知。
原本折秧宫宗主之位是怎么也轮不到元顾的。
元茂跟着少君沾了不少光,元茂那是元家的活招牌。其实元钺的话一点都没有言过其实,元茂若还活着,元翁确实不会太偏心元链。
可偏不巧,茂叶落,枯木逢冬。元茂死后,整个家就乱套了。
元翁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培养元链,大夫人刘琴也大力支持。可元翁心里还是有些防备,并没有把宗主之位给让出去。
整个家,元翁才是真正的话语人,元链许多事都难以实施,凡是与父亲意见相悖的,一切以父亲为主。
毕竟元翁年事已高,时间一长,还真说不准元链会不会是下一任宗主。
没想到如此用心培养的继承人,仅会因为愿山的一座塔,而一夜倾覆。
一座山,一座塔,元翁折了长子后,又折了两子。
元翁合该恨死愿山了。
元翁所掌管的折秧宫,对于元茂来说是理所应该的继承,对于元链来说是引诱与排斥的制衡,可最终宗主之位却落到了无所事事的元顾手中,这是最为无可奈何的托举。
元顾是既惶恐又无措。
怀饰愚侃侃而谈:“你就别妄自菲薄了,你跟祝美遇可是东风面的两大男颜,活脱脱的面子。”
祝美遇有着惊为天人的样貌,在东风面,元顾是唯一能与之相较的男仙客了,这也是元顾为数不多的优点。
元顾打趣道:“那里子呢,愚姑娘独占一颗吗?”
怀饰愚笑道:“里子是相君,我算什么东西呀?”
元顾:“你也别妄自菲薄了,要我当年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会有一天能参与愚姑娘的席面。”
怀饰愚:“别忘了,今天是你做东。”
元顾笑了:“是,是我做东。”
怀饰愚:“莫不是元宗主身边都是花品,就觉得这东西与白菜无异。”
元顾立即澄清:“没有啊,没有。”
怀饰愚:“东风面的花品是不少,可你别忘了,仙客中能当上叶品者,已是人杰,花品更是人中龙凤。”
元顾不禁发笑:“人中龙凤?我吗?”
元顾的花品怎么来的,他心知肚明,“人中龙凤”用来形容他,不说旁人,连他自己都不信。
怀饰愚:“杏花又名及第花,当初你得花品,我特意选定杏花为你的花鉴,就是暗喻你的幸运无人能敌。气运也是宗门所需要的东西,现下你又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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