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墨潮虫代表的是入侵母体寻找卵细胞的精·子,那么它的孱弱就可以解释通顺了。
接受不了自己居然变成这种东西的王关不合时宜地冷笑一声:
“卵子不就是要和墨潮虫结合的吗,既然神庙是子宫,意思就是我们要主动和虫子结合,再把自己当成祭品?”
他指着自己体内不断蠕动的线虫,感受着抓挠无法阻止的痒,声音陡然拔高:“那我现在不就是最完美的祭品,为什么红绦女还要杀我?”
“你这个说法简直、”王关捏了捏手,“简直是胡说八道!”
方令水并不辩驳,只微微点头,重复自己说在开头的两个字:“或许。”
“假使这个猜测是正确的,红绦女便不是正真意义上的侍女了。”
鉴于男人脆弱易碎的某种自尊心破碎后带来的吵闹,她没有明说。
王关还在用冷笑掩盖自己的愤懑,施净已然明悟。
游戏外,她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抚摸上自己平坦微凉的小腹。
“是,代表月经吗?”
每月如期而至的潮汐,清洗、守护、承载、驱逐……
自腰间垂落摇曳的红绦,曾温柔地系着她。
她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种微妙的感觉很快被一声刻意放大的嗤笑打断:“啊净你不要和有些女人学坏了,这种恶心的事情当着所有人说对你名誉不好。”
施净:“……”
施净的手陡然垂落,近乎失语。
“也可能不只是月经,”方令水说,“还有经——”
“什么和什么啊?”王关直接打断。
王关觉得就算玩家是卵,那自己也不是,自己一定是规则四里属于阳的那一方。
他扭头:“啊净,对吧。”
他执意要施净支持自己,又凑过来几分,随着嘴巴的不断张合,凑了过蠕动扭曲的黑色线虫也随着颤抖。
而施净觉得恶心作呕,皱眉说了句“我不知道”就别开了脸。
但王关的话没有落空,被白兔奶芙芙接过:
“就是,巨人,你之前发嗲我都没说你,大家都是女的,这种女人的小心思懂得都懂,但是你现在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给这么多男的听,有点尴尬了。”
施净侧着脸:“她哪里发嗲了?”
浅色也开口阻拦,然而白兔奶芙芙不顾他的话继续开口:“师妹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我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啊,说发嗲也是说得好听,你没看见她和男的说话茶里茶气的样子啊?”
施净:“她又哪里茶里茶气了。”
浅色见缝插针地暗自得意着。
白兔奶芙芙正想信手拈来,却发现不对。
这些话是她平时说那些暗恋自家师傅的女的说惯了的,尤其是对三婚更懂男人那个死夹子,此刻忽然发现,好像这次的巨人更有心机一点,还学自己走的独立大女主路线。
她正想说什么描补一下,却见方令水居然笑了一下:“就算发嗲又怎么了?”
还又怎么了?
白兔奶芙芙寻思你发嗲说明你是绿茶婊啊还怎么了?不过她没说出来,决定换个说辞。
正绞尽脑汁的时候瞧见施净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失神地看着方令水,连王关说话时候偶尔跌落在地上的线虫都忘了躲避,像是被她不要脸的发言惊呆了。
白兔奶芙芙一阵幸灾乐祸。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王关又说:“关键就算是月、是大姨妈,那大姨妈不就是收拾子宫等着怀孩子吗?要是你说的这样,那她们干嘛要攻击成功怀孕的玩家?”
白兔奶芙芙火速跟上:“对啊,而且为啥偏偏第三天晚上狗子才怀孕前几天没事?墙壁上那些神仙又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她心思没放在副本上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其他的疑点,白兔奶芙芙恨不得现在就用问题把她砸死。
她说完看了眼施净,不错,施净还在发呆,没有帮那个巨人说话。
然而方令水何必要谁来说话呢?
她语气平缓:“这一切从满月祭典开始。”
其一,月经并不是为了怀孕而产生的,月经是为了身体健康而诞生,胎儿会掠夺母体营养,副本在此情况下催生出【红绦女】这一角色,她们的行为逻辑也可想而知。
其二,并非是第三天才开始,每一夜的墨潮虫都会试图找到自己的母体,只是副本的第一日,风龙触发坏结局,副本第二日,三婚更懂男人也死在神庙中,等同于两轮月经周期,这才让这一机制直到恶狗面坨坨才触发。
其三,正如她对施净所说的,最后一个并不是什么神仙,所有的玄妙表达,最后哭泣的,是孟姜女,她为神庙倒塌的墙壁而哭泣,四面壁画和在一起,这不过是修复身体,开始备孕,顺利生子,损伤身体后修复又再次生子的轮回。
说罢,浅色率先惊讶赞叹不已。
白兔奶芙芙更是心乱如麻,脱口而出:“那这个副本就只是女的的子宫吗?没有其他背景?青练巫又是什么!”
提起这个,不愿意当狗屁女人卵子的王关当即冷笑一下:“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直失神的施净此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有时候施净为自己和这样一个人是发小而觉得无奈,更为自己太了解他导致瞬间洞悉到龌龊思想觉得绝望。
男人,其实都大差不差。
大多都凭着最开始培养起的感情维系着交集,然后一点点地抠开那层人皮,露出下面涌动着蛆虫般的血管。
就像现在。
大家都这样。
日复一日平静无波的日子,没有为了一点小事而决裂的必要,毕竟,只是口嗨,只是下意识。
毕竟明天后天还要见面。
毕竟他不是针对自己。
毕竟平时他还是很正常的。
毕竟男人不都是这样,他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正常人,不是……坏人。
所以有时施净会不可遏制地对王关恶语相向,把握在常人都觉得是两小无猜所以打闹玩笑的范畴里。
偶尔地半真半假抒发自己的郁气。
将涌到嘴边的那些话语生生咽下,嚼不烂的浓稠哽住喉咙,
然而王关几乎是每次都会像弹簧一样软下来,无奈又宽容地包容着她的小脾气。
包容到施净会觉得,那些令自己不快的瞬间只是自己多想。
甚至自己才是个受激素影响无法控制脾气的劣质人。
毕竟,哪有这样弱势的“施暴者”呢?
但此刻施净不敢对上方令水的眼。
丢脸。
为什么玉珠会发光。
长久以来的纵容仿佛让自己也成了一种共犯,在光亮中狼狈躲避。
她死死盯着地面斑驳的石缝,恨不能化为母亲曾经的一道鲜血,填满其中。
然后暗淡,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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