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木喊了几声屠晋的名字,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出事了?
被那不人不鬼的咬了一口,见了血,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她将手掌贴在门上,企图破门而入。
好在屠晋及时打开了门,才保住了自己房间的门板。
他面色惨白,额头沁出冷汗,嘴唇毫无血色,虚弱地靠在门框上。
见着世木急切的模样,忍住咳嗽,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如此着急?”
他的身子同声音一样虚浮,靠在门上也不免乜斜,差点一头磕在门板上。
世木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两颗脑袋靠在一起,感受到他过高的体温。
好烫!
他发烧了!
是伤口恶化了吗?
她轻轻托起他的手,滚烫的温度叫她差点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个火炉。
借着微亮的月色,红肿溃烂的伤口暴露无遗,触目惊心。
他果然没好好处理伤口。
“外面风凉,先进去。”
世木将屠晋扶到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她看看案台上的小药盒,又瞧瞧屠晋手掌上的伤,软语温言,劝慰道:“伤口不上药要怎么愈合呢,何况你现下因伤口溃烂而高烧不止,更不能再犟下去了。”
她很想直截了当地问他,为什么如此抗拒段竹七给他的药,把伤拖成这样。
但时机实在不适,就此作罢。
屠晋习惯了沉默,看着世木去拿伤药,既不应许也不阻止,只是靠在高枕上半阖眼眸,默默望着她。
她坐回床边,将屠晋的手拉到自己的腿上,将冰冰凉凉的伤药涂抹在血肉翻出的伤口上,动作极其轻柔。
“你不怕吗?”
他突然开口,世木涂药的手一怔,疑惑地抬头:“什么?”
“这伤口多狰狞啊,你不怕吗?”他缓缓解释道,但也只是多说了几个字。
世木体谅他的虚弱,生病的人总是喜欢胡思乱想的。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摇头,就连声音也淡淡的:“不怕。你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害怕你呢?”
你是亚啊,我怎么会害怕你呢!
“你放心,明天……我保证明天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完美如初。”
她的保证放在旁人身上,一定不会有人相信,只当这是一个善意的安慰。但屠晋清楚地知道她不一般,身怀宝物的她又怎么会只是个普通人。
他不由得想起初次相见那日。
他想盗走小道士身上的符箓未果,被一路追至蔚水湖,本欲借湖中腥气逃出生天,偏偏遇上了她。
她抓着他的尾巴不放,情急之下他只得反口咬伤她的手腕,却还是被她拖回岸边,差点又被发现。
她的手腕……还好已经愈合了,没留下疤痕。
屠晋合上眼睛,躺在床上,没了一点儿气力。
道门的药,妖果然是不能用的。
世木打来水,打湿面巾覆在他的额头上,等面巾被额头滚烫的温度温热,再过一遍凉水,如此反复。
“别走。”
世木只是准备去换水,屠晋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带着哀求的颤音挽留她:“别走……求求你,别留我一个。”
他的双眸紧紧闭着,尚无要醒的迹象。即便是在梦魇中,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却实在不小。
世木能挣脱开的,但她想这是病人,应该顺着他,毕竟他那么可怜地央求她。
她挥挥手,用灵力给木盆中的水降温,一只手换了清凉的面巾放在他的额头。
世木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部位,坐在床沿上,就这样守在他的身边。
—
晨曦透过窗棂照到屠晋的脸上,刺眼极了,他下意识用手背挡在额前。
粗砺的布料磨过眼角,他被迫睁开酸痛的眼睛,才发现手掌上缠着纯白的纱布。
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定格在女子冰凉的指腹上。
是了,是他亲手开的门,放她进来的。
一旁的立柜上还放着一盆井水,盆沿上搭着一条润湿的面巾,空气中沁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动了动手腕,没了昨日火烧般的灼痛,果然应了她的话“完美如初”。
手指停在碍事的纱布上,良久,却什么也没做。
推开门,他寻遍小小的折桂院,也敲了世木的厢房门,都没找见她的身影。
走了?
他还以为自己很有扮演假哥哥的天赋呢。
至少,昨日她还守在他身边,一声声唤着“哥哥”。
心底升起莫名的烦躁,连着手掌上刚刚愈合的新生皮肉都沾上了刺痒,他一把扯掉闷热的纱布,攥在手中。
“你手上的伤好了?”
世木抱着好大一束花,跨过院门槛阶,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屠晋试图将揉成一团的纱布往身后藏,意识到徒劳之后,索性就端端正正握在手中,神色自若。
他向着世木抬起受伤的右手,张了张手指,亮出愈合的部位:“是,你的药应有奇效,没有留疤。”
他瞧见她怀中抱着大捧雪青的龙胆花,花心洒下星星点点的纯白,宛若一簇簇夜下的星星灯笼,映在她的眼睫下。
“你去买花了?”
“碰见了,挺漂亮的就买了点。”
漂亮就要带回家吗?
屠晋虽然不以为意,但还是记得自己正扮演着温柔的好哥哥,回到房间,找出一个大小适中的窄口高陶罐:“我们家正巧没有花瓶,暂时先用这个养着吧。”
一个普普通通的陶罐,用来插花倒是可行。
只是世木握着花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朝他恬静一笑。
屠晋从墙角缸中舀了一瓢水,灌进陶罐中,从世木手中接过花束,一株一株悉心摆放插好。
他将陶罐放于石桌上,又往里推了推,这才满意地看向一旁的女子。
馥香的金桂下,是清泠的龙胆花。
很快便有人打破了这日清晨的宁静。
“阿晋哥,”小葫芦领着一位年迈的老嬷嬷进门,老远便听见他的声音:“有人前来拜访。”
老妇穿着虽不张扬华贵,但衣边针脚极其讲究,定准出自高门大族。
她的视线在院内的二人之间轻扫,最后冲着世木的方向福身,表明来意:“姑娘,我家小姐请您入府一叙。”
她家小姐?
“老人家,你恐怕是找错人了。我才刚到蔚水县几日,并未结识你家小姐。”
世木暗自思忖,难道她家小姐和先前找来的那些受害者家属一样,是为干尸案而来?
听得世木的推脱,老妇反倒是笑了,慢条斯理转述小姐的吩咐:“姑娘,你腰间那颗赤红的宝珠,我家小姐记得真真的,绝不会有错的。”
又是她的宝珠。
屠晋颦眉,侧移半步替世木挡住老妇追索的视线,叫那老妇只能再寻说辞:“不必担心老婆子是心怀不轨的坏人,蔚水县连县令正是家主,世木姑娘可随小姐唤我秦嬷嬷。”
知道她的名字,必是暗中查访过,又特意提到赤绡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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