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新丧不久,沈徵便以国事繁巨为由,紧急拔擢温琢为首辅,代为安抚百官、辅正国事。
实则温琢整日蜷在榻上,裹着厚棉被,对着太医们一个个紧锁的眉头,安心养病。
那些琐碎繁忙的朝事,全部压在了沈徵一人身上。
沈徵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晨昏颠倒,连合眼小憩都成了奢侈,却必定会在子时之前,准时踏入温琢的屋子,安安静**在榻边,看着他沉沉睡去。
温琢心中过意不去,数次想撑着起身替他分担,沈徵却总板着脸严肃回绝,将他这次落水说得凶险万分。
沈徵说,河水寒浊,他呛水入肺,又引发寒症,稍不注意就会进展成‘肺炎’。
温琢不懂何为肺炎,但君命不可违,他只能乖乖听话静养。
除了太医开的那些叫人捏着鼻子才能灌下的汤药,沈徵还日日命人烧沸清水,泡上金银花,让温琢凑在盆上,吸那升腾的白气。
他说这叫‘雾化’,能润养气道,轻微抑菌。
这又是温琢闻所未闻的后世学问,好用与否**,倒是觉得脸颊被熏得日渐红润,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
沈徵每日忙至筋疲力尽,一到温琢榻前,总是忍不住轻抚他的脸颊,而后低头,吻得绵长又温柔。
柳绮迎与江蛮女见温琢气色渐佳,大为惊奇,于是也暗中效仿熏脸之法。
柳绮迎倒是严谨,只依样放了金银花,试过之后果然面色莹润,心里十分满意,她甚至盘算着稍加改良,将秘方卖给京城众高门女眷。
江蛮女却大胆创新,一莽劲儿往盆中添了枸杞、大枣、桂圆、山药、玫瑰、燕窝、莲子,再兑上煮沸的热水。
她刚要将脸凑到盆上熏着,恰逢温琢起身晒太阳透气,从厨房飘然而过,蹙眉留下一句:“今晚不想喝八宝粥。”
“......”
江蛮女悲愤掀盆。
养病不过四日,温琢就听说谢琅泱在狱中撞墙了。
他顾不得沈徵的再三叮嘱,当即掀被而起,披上官袍,顶着漫天大雪,急匆匆赶向大理寺狱。
不为别的,他就想谢琅泱临死之前,亲眼瞧见他诸事顺遂,官运恒通,就像上一世,谢琅泱瞧着他身败名裂,凄惨赴死那样。
他所受过的磋磨,应当要谢琅泱千倍百倍地尝一遍,且他口舌刁钻,谢琅泱没了舌头,无法反驳,一定生不如死。
温琢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
可等他踏着泥泞积雪、披着一身寒风赶到大理寺狱时,谢琅泱早已白布覆身,形容枯槁,面目全非。
对此温琢颇为遗憾。
回府的时候,雪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水不慎浸了衣领让他一整天头昏脑涨。
实在是得不偿失于是他打算瞒着沈徵。
谁料薛崇年好心办了坏事。
他向沈徵秉事时特意感慨道:“温掌院病体尚未痊愈却仍心系国事昨日冒雪亲临大理寺狱悉心指点、谆谆叮嘱我大乾得此首辅实乃苍生之幸呀!”
沈徵正被堆积如山的国事搅得头大指尖按着眉心缓解酸胀闻言当即放下手眯起眼道:“你说温掌院昨日去了大理寺狱?”
怪不得昨晚温琢睡着时也紧锁眉头微微有些发烧。
他还以为是病情加重又差太医过来诊治。
“正是!”薛崇年浑然未觉异样反倒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夸赞起温琢来。
沈徵听得格外认真当晚特意提早离了宫直奔温府。
此时温琢正缩在榻上看书房内燃着两盆旺炭火热气烘着墨香惬意十足。
沈徵推门而入脱下沾着雪沫的大氅将一身寒气挡在门口又在炭盆边烤了烤手待掌心回暖才伸手探了探温琢的额角。
温琢放下书卷朝他弯唇一笑刚想伸手去抱喉咙却发痒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沈徵顺势坐在榻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披垂的青丝。
温琢刚止住咳意就听沈徵笑着问道:“老师昨日有乖乖待在府中养病吗?”
温琢身子倏地一僵本能地垂下眼睫目光四下扫了扫恰好瞧见床头的巾帕连忙拿起擦了擦唇角含糊应道:“自然。”
沈徵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巾帕替他丢在水盆里又把他微凉的双手塞进棉被似笑非笑:“既然老师如此遵医嘱怎么反倒又咳嗽了?”
温琢被他稳稳按在榻上避无可避只得抬眼与他对视。
同床共枕的关系
“......殿下都知道了。”
“死囚在狱中身亡薛崇年定会去向殿下告罪他顺带提了我一句。”
“瞧瞧老师一猜就中偏还要先说句谎。”沈徵拿起他读了半卷的书仔细夹好书签放在一旁随后解开赤袍躺在了温琢身边。
他轻磨后槽牙侧着身子一字一句道“而且谢琅泱这个人我真是很讨厌我希望老师对他什么感情都没有连恨也不要有。”
一想到谢琅泱曾与十六岁的温琢浪漫初见写诗作赋他心里就泛酸可吃醋太幼稚太丢脸他羞于启齿。
“殿下处理了一天国事累不累?”温琢话锋一转小声问道。
沈徵知道他一心虚就要转移话题却也不戳破从善如流道:“累得很。父皇的下葬仪式繁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琐,礼部递来的章程改了又改,每个细节都要过问我的意思。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前朝旧臣的安置,桩桩件件都要操心。
温琢往沈徵怀里蹭,握着沈徵的手,去解自己亵衣的系带,一双眸子亮得水波潋滟。
“殿下手凉吗?他刻意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尾调,指尖牵着沈徵的手,缓缓往衣内探。
亵衣里暖烘烘的,裹上粗糙的掌心。
沈徵忍不住低笑,指节一屈,顺着他的薄腹抚到窄腰:“我生气了吗,怎么把老师逼成这样了。
温琢耳廓腾地红了,立刻松手,拉起被子将耳朵盖了进去,气急道:“都怪殿下......花样甚多!
沈徵认真想了想,由衷笑道:“晚山可真了解我。
不过他没再往下探,反而抽回手,慢条斯理地将系带一根根系好,随后才将人揽过来,让温琢趴在自己身上,“国丧期间,我得安分,老师更得安分,一切等身子彻底养好再说,睡吧。
说罢,沈徵伸手一勾床畔细绳,一个圆形玻璃罩随之落下,扑灭灯火,满室瞬间沉入暗寂。
温琢对这种叫作开关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
余下的养病时日,温琢果然安分,唯独听说刘谌茗几次劝进,沈徵皆婉拒不受,他身为内阁首辅,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于是亲笔撰写一道《劝进表》,恳请新帝早登大宝。
这篇表文是沈徵坐在他床旁,亲眼看着他写的,甚至还帮他研了墨,次日,温琢再捧着表文,情真意切地呈递上去。
沈徵装模作样展卷细读,眉头锁了好久,才故作无奈轻叹一声,颔首应允。
这一段演完,两人都忍不住想笑。
接下来就是筹备登基大典的事,诸多繁杂流程一冲,温琢就忘了这个‘再说’。
顺元二十五年一过,就到了弘聿元年。
是弘聿,而非盛德。
乾清宫西暖阁内,原本属于顺元帝的旧物被清出,置物架子上摆了《贞观政要》《中论》《洛阳伽蓝记》《幽明录》等某位首辅尤为钟爱的古籍。
御榻旁新凿了一只带锁的小柜,隐秘精致,钥匙只握在新帝手中,内里藏着何物无人知晓。
沈徵登基后的第一次常朝,朝堂气象焕然一新。
他下旨责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共议,重修《大乾律》,剔除其中不合时宜、严苛酷烈的刑罚。
这当中不仅有惩处男子相悦的律令,还有**、妻告夫必先施以的杖刑等。
一应数十条,条条都能引起不小的震荡。
顺元帝生前因他耽于男子,便说他无法向祖宗礼法交代,无法向大乾律例交代。
若是他能见沈徵今日之决心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恐怕要惊掉下巴,沈徵从来无意向谁交代,他想要改变的,远不止那一条,他想要惠及的,是天下受困的百姓。
宽政一出,满朝哗然,几位顽固老臣仿佛被掘了祖坟,当即痛心疾首地高呼:“陛下万万不可!”
然而陛下要做的事太多了,他们一时语无伦次,竟不知该从哪一条驳起。
他们辩不明白,温琢却辩得明白。
温琢从容出列,引经据典,舌战群儒,将那些个老顽固堵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成功为沈徵的新政铺就了推行之路。
满朝文武这才惊觉,温大人往日悠闲实为伪装,他本人竟是个锋芒毕露的性子。
沈徵无比欣赏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人,他分明身负济世之才,却不得不在顺元朝收敛锋芒,直至今日,才终于展露才学抱负之万一。
“首辅所言极是,朕心甚慰,若你们连首辅一人都辩不过,就不必来朕面前哭诉了!”
沉了脸,唬了人,下了朝。
锋芒毕露的首辅毫无防备地踏入了新帝的寝宫。
这里一应摆设沈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