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小猫首辅日常**
【“.微臣不堪再承,请陛下,容臣暂休。”】
沈徵登基之后,余下皇子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听闻沈瞋乱箭穿身、横死午门的消息后,他们更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平心而论,这些皇子,或多或少都曾构陷、排挤、对不起沈徵。
自古成王败寇,得势后报复兄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新帝登基已然半载,却丝毫没有要秋后算账的意思,沈颋、沈赫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稍稍往肚里落了落。
沈颋如今是真活通透了。
抛了那颗争强好胜的心,才发觉人生坦途一片,不必日夜担惊受怕,不必扛着千斤重担,就连腿上那点残障,竟也渐渐**以为常,不觉得刺目,也不觉得**了。
他有时坐着发呆,竟想不起当年那股疯魔的夺嫡之心,是从何处生出来的。
或许是自小被沈帧、沈弼一口一声残废的嘲笑过,或许是被太监宫女表面尊重,背后轻蔑过,他以为唯有爬上最高的位子,才能把轻贱过他的人踩在脚下,才能挣来旁人的敬重与仰望。
想到这儿,沈颋又不愿再往下想了。
都是陈年旧事,翻出来也没有意思。
人生这么长,起起落落,当年在朝堂上趾高气扬的,如今要么幽禁,要么贬谪,反倒是他,兜兜转转,落了个太平。
沈赫倒是遂了早年的愿,做了个整日吃香喝辣、不问政事的闲王。
美酒在手,美人在侧,日子过得舒坦,可每每望着紫禁城的红墙碧瓦,心里又莫名空落落的,像少了块东西。
他在这座围城中长大,熟悉那里的每个角落,他厌恶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地方,恨那层层宫墙把人圈成笼中鸟。
可真逃出来了,才发现童年、过往,那些好的坏的,统统都回不去了。
他对亲生母亲没什么印象,‘母亲’二字的模样,全是李柔蓁给的。
可如今李柔蓁已是珍太妃,深居宫中,久不外出,他想见上一面,竟比登天还难。
半年过去,那场搅得朝野人心惶惶的清君侧终于隐隐透出了风声。
沈赫这才知道,昭玥当年能免去和亲,全是沈徵在暗中出手周旋,也正因如此,他母妃才彻底站到沈徵一边,在关键时刻推了他一把,助他坐稳了龙椅。
想通这一节,沈赫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别扭。
太后与他母妃,当年可谓势同水火,沈徵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肯伸手帮昭玥一把的?
公主和亲,换边疆太平,古来有之,天经地义。
分明他才是昭玥的哥哥。
为何跟沈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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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倒显得他薄情寡义了?
沈赫如今日日享乐,过久了反倒觉得腻味,夜深人静时,他竟又开始怀念从前被母妃管着、拘着、斥责着的日子,起码还有人对他有所期待。
他大着胆子递了折子,请求入宫见见母妃与昭玥。
得到的回话是,珍太妃不愿见他,昭玥事务繁忙,没空相见。
这话倒不是搪塞。
珍太妃是真的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打心底里不愿见这个儿子,而昭玥,也确确实实是忙。
沈徵没让昭玥困在宫里,学那些为**、为人母的规矩礼数,反倒放她出宫,往民间各处走一走、看一看。
看寻常女子过着怎样的生活,受着怎样的束缚,身为公主,又能为她们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有些事,唯有亲眼见过、亲身受过,才不会是纸上空谈。
有过当年险些和亲、身不由己的经历,沈徵信她,能懂民间女子的苦。
珍太妃心里舍不得,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生,自幼被家族当作献给帝王的妃子培养,半生困在宫墙里,战战兢兢,不得自由,她咬了咬牙,就同意了。
这世间,不该再有第二个为了光耀门楣,甘心磨去棱角的李柔蓁。
而她希望,能亲手改变这一切的,是她的女儿。
休养半载,刘康人便入宫觐见,叩请再赴外邦,通诸国文化、传四方技艺,以防大乾闭关自守,落于人后。
沈徵见刘国公年事已高,劝他再作思量,刘康人却说家中已然说通,他此生罪孽缠身,若能竭尽残年,为大乾多做几分实事,心头方能稍安。
这个时代的天下格局,沈徵心中大致有数,但他只会在前人基础上应用,对技术原理反倒不精通。
且他始终认为,人类文明本就该徐徐演进,发展路上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所以他不会妄加干涉,揠苗助长,刘康人此行仍旧意义非凡。
为此,沈徵特意令墨纾精选百名墨家门生,随刘康人一同出使。
这些人精于技艺、心思纯粹,将来便是大乾工业发展的基石,是这片土地的火种。
这半年间,温琢大刀阔斧改革税赋贡纳之制。
他与谷微之联手,于全国推行丈量土地,重新造册登记,杜绝诡寄、飞洒等瞒田**行径。
他又废除士绅、宗室、勋戚的赋税优免之权,对兼并土地者课以重税,迫使其退田于民。
有他和沈徵支持,谷微之决意发行官定纸币,与黄金直接标定,彻底杜绝地方官员借火耗之名中饱私囊。
随后,温琢联合吏部黄亭,严令各州府仓大使三年一换,不许其在一地久留,与当地官府、富商勾结牟利,坑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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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令监察御史每年自选三州府微服私访严查地方官吏苛政害民之举。
每一条新政都狠狠触动了权贵勋戚、士绅豪强的利益推行之路困难重重。
**温琢的折子雪片般落到沈徵案上——
“陛下臣窃闻首辅居功自矜慢待同僚且倚陛下宠信行事日趋专权。臣斗胆恳请陛下稍加约束预为防备。”
“陛下泊州有富商呈状告发称首辅任职泊州期间大肆敛财、私收膏腴良田。其所为与其力主推行的改革初衷全然相悖臣恳请陛下在此案彻查清楚之前暂缓各项改革以安民心平朝野众议。”
“陛下臣等沈氏宗亲世沐国恩素来心怀社稷
“陛下梁州府新近擒获一名江湖凶徒严加审讯之下此人供称首辅暗藏不臣之心自古权臣功高盖主便易生悖逆之念这般情形陛下不可不防!”
......
这些密折递上来的时候沈徵正蹲在殿侧小暖阁里琢磨着给温琢做一碗解暑的冰品。
天一日热过一日温琢这身体冬不耐冷夏不耐热娇贵的很再加上他整日为新政与人据理力争动辄气得心火上升。
沈徵心疼只好做点什么哄他开心。
他抬眼扫过那些挑拨离间的奏折终于真切体会到自古改革为何寸步难行改革者又为何大多下场凄凉。
若非君臣二人心志如铁、信任不移整日被这种流言恶意离间想要守住初心、彼此信赖实在太难了。
可惜这些人不知他与温琢的来时路才敢用这种卑劣伎俩动摇他的心意。
沈徵往盛着牛奶碎冰的碗里添了一颗剥好的鲜荔枝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吩咐:“所有上疏离间朕与首辅的一概贬去漳州陪朕大哥种地去吧。”
勋贵中的蠹虫沈徵尚有法子惩处可天下州县的乡绅耋老、市井口舌却难以堵住有关温琢的非议还是愈演愈烈。
百姓并非全然耳聪目明经别有用心者暗中煽风真有许多人认定温琢会搅乱他们的安稳日子。
就连昔日最尊崇温琢的泊州如今也飘起了种种流言说他专权误国。
陆彰等温琢门生看在眼里愤懑填膺日夜伏案撰文为师辩白正名。
晚上温琢舀着水果冰酪一边尝着冰甜一边随手翻捡案上那些谤书。
看一本便屈指一弹将折子远远弹开以此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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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闷气。
沈徵瞧着他这模样,又好笑又心疼:“老师明知看了动气,怎么还看?”
温琢将冰粒咬得脆响:“看他们如何骂我。”
沈徵伸手将折子拨到一边,轻托温琢下颌,逼他抬眼望向自己,认真道:“他们上疏骂你,朕可贬可罚,但民间流言,强压只会生乱,只能等时间自证一切。晚山殚精竭虑,反遭误解,觉得委屈吗?”
温琢唇抿得紧,但目光执拗又冷静:“委屈,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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