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铮一路追到房里,气喘吁吁道,“陆观潮,你怎么也不等等我。”
“等你干什么?”陆观潮环手而立,“等着看你夸那个兰花?”
季铮笑了,“你还生他气?”
陆观潮没好气的去掐季铮的脸,“我当然生气,他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吗?”
他低头,季铮眨着眼,一脸无辜,因为被他掐着脸,说话声音含糊,“他什么心思啊?”
陆观潮瞬间就没气了,松手别过头道,“没什么,反正我不喜欢。”
左右不过一个小屁孩,能掀起什么风浪。
十日前大都。
陆观潮才出大都地界,就给陆泽上折子了。
此时,陆泽看着折子气得牙痒。
福寿禄察觉圣上情绪不对,赶忙道,“这是珏王的折子吧,圣上可别气坏身子。”
“还真是朕的好弟弟!”
陆泽手上用力,仿佛要在折子上扣出一个洞。
福寿禄一抖,这回圣上是真动气了,他朝下面递了个眼神,示意召李不言先来候着,不敢再开口了。
陆泽看着折子上潦草的字迹,是陆观潮的不假。
折子上絮絮叨叨了不少,还算得体,只是最后一段叫陆泽气愤。
最后一段道,边关战事不休,听闻季铮在陇县管理效果显著,要讨要季铮去幽州,位置都想好了,就封为幽州刺史,希望圣上顾全大义,成全心愿。
最后还补上一句,圣上答应了臣随意选人,臣就选中季铮了,不能不作数啊。
好啊陆观潮,还敢威胁上他了。
陆泽前不久才收上来黄狄的折子,中讲道季铮如何将千疮百孔的陇县治理的井井有条,内定民心,外除匪情,繁华程度甚至胜过大都。
什么夜市,商会,登记,按时算工资,他一一看过,心中大喜,这些法子他从未听闻,竟出奇有效,还想总算是得了个真有才干的,要挑时候把人调回大都,放到眼皮子底下。
这么不巧,就被陆泽截胡了,偏偏他亲口答应了,话也传出去了,这回反悔,他帝王的面子往哪放?
门外小太监通报,“圣上,皇后娘娘求见。”
陆泽正烦着,忍着脾气道,“进来。”
新入宫的姜绾绾提着羹汤进来,太医查过无恙后才递到圣上面前。
姜绾绾问,“圣上何时烦心?”
陆泽本无意多说,这回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向姜绾绾避重就轻的倒苦水。
“圣上辛苦。”姜绾绾上前,道,“妾不懂这些,但见过季县令一面,季县令为人正直,一派肝胆之心,妾心想,季县令不像会结党营私之人……”
对啊。
陆泽想到季铮出发时对他说的话,这人是个一门心思为百姓的傻臣子,怎么可能被陆观潮拉拢,大概就是陆观潮的主意。
也罢,幽州毕竟是他的领土,那里情况确实不好,便先派季铮过去处理,再调回大都也不迟。
陆泽想到这转悲为喜,握住姜绾绾的手,“梓潼此言有道理。”
姜绾绾笑了下,“能帮到圣上,是妾之幸,那妾就先退下了,不打扰圣上,圣上记得喝汤。”
陆泽应允,姜绾绾才退下。
福寿禄见圣上情绪缓和,默默让人送走李不言。
陆泽再看陆观潮的折子时,已经没多少抵触了,他落笔下令。
心道,这季铮才在陇县站稳脚跟,就被调离别处,倒委屈他了,得多给些赏赐。
陆观潮算得很准,圣旨是在第二日下的。
季铮才从陆观潮怀里睁眼,就听门外田观雪道,“大人,来圣旨了!”
他猛地睁眼爬起来,陆观潮揽着他的腰,迷迷糊糊道,“别走。”
“陆观潮!”季铮拍了陆观潮一掌,才得以起身。
陆观潮被他叫醒,赖在床上睁眼看季铮,“急什么,他们这么早来,就得等着。”
季铮迅速穿戴整齐,也给陆观潮捞起来,“快起来吧!”
两人从屋里出来时,田观雪吓得下巴就要掉地上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众人跪下接旨。
传旨的侍卫轻咳一声,朗声念出,
“显化八年制,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珏王举荐,陇县县令……今特封幽州刺史,赏金银百两,随珏王去幽州,不得有误。”
季铮一懵,这封圣旨他早料到了,还以为会是做幕僚,或是换个地方做县令,没想到……会是刺史。
从县令道刺史,连跨两级!
陆观潮可真敢要。
他反应过来,连忙接旨谢恩。
侍卫忙着汇报,匆匆念完圣旨,放下赏赐,连顿饭都不留,赶着回大都了。
季铮拿着圣旨,还在恍惚。
季秧报喜道,“恭喜阿兄,现在是刺史了!”
“啊!”田观雪忙不迭道,“刺史大人,您去幽州,能不能带上小人啊。”
亭中接连有人报喜,但也有人忧心,季铮去了幽州,那谁来做县令,万一新县令是董何维那般的人,他们该怎么办,又不能全跟着季铮走。
季铮也在考虑这件事,顿了一会,他道,“去找一趟史生海,我要见他。”
史生海是从被窝里被侍从拉起来的,急匆匆赶到县令府,还不知道今早圣旨的事。
见到季铮已然道,“县令大人,何事找我。”
季铮没率先提这事,转而问,“昨日下狱的温萍,和前段时间没来得及处置的卢乌寒石他们,怎么样了?”
“等待大人吩咐。”史生海道,“依我之见,按律卢乌寒石等人杖责二十,贬为庶民,关押三年。”
杖责二十,不残也得没半条命。
季铮点点头,“不错,那温萍呢,你知道他是犯什么事进去的。”
史生海抬眼看了看季铮,接到季铮眼中的暗示,却道,“虽然温萍与大人有仇,可不该重罚,温萍污蔑良女,诋毁王室,按律杖责十五,关押十年。”
“你倒是胆大。”季铮道,“旁人都劝我直接处死温萍,你却规矩。”
“不敢。”史生海站得笔直,“我所学之道,不得偏私。”
季铮又问,“那这若是你家中人被诋毁呢?”
史生海毫不犹豫,“一样。”
书房沉默片刻,季铮忽然笑了。
他道,“不错,我没看错你。”
史生海不懂他为什么来这一句,不解的看向季铮。
季铮身边的田观雪笑呵呵道,“圣上今日一早来旨了,封咱们大人为刺史,不日就要调往幽州了。”
史生海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季铮下一句话就砸下,“县令之位,我交给谁都不放心,如今,意图交给你,你可愿意?”
若是才见史生海那时,季铮恐怕还不会考虑,但史生海在他手下办了三个多月的事,他亲手教导亲囊相授出的半个徒弟,季铮清楚史生海的秉性。
这人比他还不同变通,认死理,但人心善,又被卢乌寒石打压过几年,最懂底层的痛,让他有什么治理的巧思为难他了,但让他做个“守成之君”,一定干得漂漂亮亮。
交给史生海,季铮很放心。
史生海足足反应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才撩起衣袍跪下,“谢大人提携之恩,定不负大人嘱托!”
他为官半辈子了,这陇县暗无天日,他一直是一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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