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的探测咒实验在之后两周里又进行了四次。他摸到了一些规律:每次施咒之后左眼都会对光敏感,持续时间从半天到两天不等,施咒时间越长、探得越深,持续时间就越久。他还发现只要自己把探测范围收窄,只探某一个方向,副作用就小得多。他调整了四次,最后一次他把感知压在有求必应屋那个方向上,只探了大概十秒钟,左眼只花了半天就恢复正常了,耳朵里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但那条纹路出现了。詹姆是第五天早上洗脸的时候注意到的。他对着宿舍盥洗室的镜子刷牙,抬头吐泡沫的时候看见左眼下方多了一条线。很细,大概只有睫毛那么粗,颜色是灰的,淡得像铅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从眼睑下方两指的位置往下延伸了大概一寸长。他凑近镜子看,那线嵌在皮肤下面,摸上去没有突起,不疼不痒,就是一条灰色的痕迹。他用毛巾搓了两下,搓不掉。
詹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大概十秒,然后继续刷牙。他把这条线跟其他所有事放在同一格,该干嘛干嘛。
之后几天他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那条线。上课的时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脸对着窗户,让光线把那条线照得不那么明显。吃饭的时候他跟罗丝面对面坐,罗丝没发现。阿不思跟他不同学院,平时只有吃饭和公共场合能碰见,詹姆觉得只要自己小心点就能躲过去。
第三周周一早上,詹姆在礼堂吃早饭,阿不思隔着两张长桌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詹姆当时正歪着头跟罗丝说话,左半边脸正对着阿不思的方向。他余光扫到阿不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时间很短,然后阿不思就低头继续吃他的粥了。詹姆把脸转正,心里觉得阿不思应该没看清。
两天后的晚上,詹姆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盥洗室洗手。这间盥洗室平时人少,晚上更没人。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抬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阿不思站在门口。詹姆愣了一下。阿不思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詹姆不太熟——不是生气,不是那种“我要告状”的表情,更像在课堂上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之前那种认真考虑的样子。
“哥,”阿不思说,“你过来一下。”
詹姆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阿不思。“怎么了?”
“你脸上那条线,”阿不思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下方,“什么时候有的?”
詹姆的手在身后攥了一下洗手台的边沿。他说:“什么线?”
“你左眼下面。灰色的一条,大概这么长。”阿不思用手指比了一下长度,位置准确得让詹姆没话可说,“你五天前就有了。我吃饭的时候看见的。今天比那天深了一点。”
詹姆把手从洗手台边沿拿开,插进袍子口袋里。他说:“过敏。”
阿不思没动。他看着詹姆的眼睛,詹姆也看着他。兄弟俩站在盥洗室里,中间隔了三四步远的白瓷砖地面。
“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中指会弯。”阿不思说。
詹姆的右手在口袋里蜷了一下。他下意识想看一眼自己的中指,但他忍住了。他说:“我没撒谎。换季过敏,妈每年春天也这样。”
“现在是一月。”阿不思说,“冬天。你冬天什么时候过敏过?”
詹姆没接上话。阿不思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詹姆面前。阿不思比他矮半个头,但站近了之后詹姆发现弟弟的视线很稳,跟他爸看人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凶,但很深,像在拿眼睛翻什么东西。
“你碰了什么?”阿不思问。
“什么也没碰。”
“你左眼的红退了之后这条线就出来了。你之前那几天左眼红得跟兔子一样,你说是进沙子了。什么沙子能让你的眼睛红三天?而且只红一只。”阿不思的语气不急不躁的,跟平时在家里争厨房最后一块饼干的时候判若两人,“你还在宿舍里半夜起来搞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伊桑睡觉轻,他跟我说你有一天晚上魔杖尖亮了一下,他看见你床幔里面有光。你半夜在练什么?”
詹姆站在洗手台前面,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那片玻璃被他的指头捏着。他脑子里转得很快:伊桑看见了。伊桑看见了告诉阿不思了。阿不思在斯莱特林,跟伊桑不同学院,他们俩什么时候聊上的?但詹姆随即想起来阿不思和伊桑都上魔药课,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合上,他们可能在课上聊过。
“我练漂浮咒。”詹姆说。
“你漂浮咒三年级就过了。”
“我想练得更好。”
阿不思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詹姆觉得这五秒跟分院帽那三秒一样难受。然后阿不思说:“哥,你研究它们,它们就在研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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