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斯巴顿的图书馆在东翼二楼,比霍格沃茨的大两圈。天花板是拱形的,刷成米白色,嵌着一排天窗,阳光从上面漏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书架是浅橡木的,从地板立到天花板,每一排都标着索引号,排列得整整齐齐。詹姆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因为霍格沃茨的图书馆不管什么时候都透着一股阴沉劲儿,书架之间总是暗暗的,得靠火把和魔杖照明。这地方亮得让他觉得自己走错了门,进了什么高档书店。
他在正厅转了一圈,找到“限制借阅区”的入口。说是限制区,其实就是在图书馆最里面用一排半人高的木隔板围出来的一块区域,门口挂个小木牌,写着“七年级及以上学生及教职人员方可使用”。没有铁栅栏,没有铜锁,没有铁链子,也没有平斯夫人那种鹰钩鼻的图书管理员盯着你后脑勺。詹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管柜台的那个年轻女巫正在给一摞书盖章,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波特先生,你要找什么?”,詹姆说“随便看看”,女巫说“限制区在那边,七年级以上的可以进,你是交换生,算七年级,进去吧”。
詹姆走进去,发现限制区的书架比外面的旧,木头颜色更深,书也旧得多,有些书脊上的烫金已经磨没了,得拿起来看书名页才知道是什么。书架侧面贴着分类标签,分得比外面细,有“已确认来源”“未确认来源”“争议性分类”“接触残留”“低语现象”等等。他找到“未确认来源”那排,抽了一本翻了两页,内容跟他在霍格沃茨禁书区看的那些东西差不多,但角度不太一样,法国这边更偏向现象描述和案例记录,不太教你怎么对付。
他蹲在书架前面翻了一下午,走的时候把翻过的三本书放回原位,在笔记本里记了书名和索书号。第二天下午他又去了,发现那三本书被人借走了。他查了一下借阅卡——布斯巴顿的借阅卡是公开的,每本书后面贴一张卡,谁借了什么时候还都写在上面。三张卡上都有同一个名字:科兰·维维尔。借阅日期是昨天,还书日期空白。詹姆又查了同排书架其他几本他打算看的书,卡片上全是同一个名字,时间跨度大概两个月,有四五本已经被续借过一次了。
詹姆把借阅卡放回去,站在书架前面琢磨这个科兰·维维尔是谁。他回到宿舍翻了翻交换生手册,手册最后面附了一份布斯巴顿学生名单,七年级那栏里找到了这个名字:科兰·维维尔,七年级,法国巫师家庭,入学年份五年前,没有担任任何学生职务,成绩栏里只写了“优秀”,没写具体科目。詹姆把手册合上,决定第二天去图书馆碰碰运气。
第二天下午两点他到了限制区。科兰已经在里面了。詹姆走进去的时候科兰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翻一本厚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詹姆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太整齐了。头发深棕色,剪得短,分缝齐整,一丝不乱。校袍是浅蓝色的,扣子从领口到腰一颗一颗扣得规规矩矩,袖口也扣着,领带打得紧,领结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领口正中间。他的脸也干净得过分,皮肤上没有一颗痘,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稳稳当当的。
“波特?”科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科兰·维维尔。你是来找那几本书的吧?我昨天借走了三本,你要是想看可以跟我一起看,我正好有些地方想找人讨论。”
詹姆跟他握了握手。科兰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詹姆说“你也研究这些?”,科兰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深不浅,像量好了角度才弯的。“我研究好几年了。我祖父留了一批笔记,里面讲了很多这方面的东西,我从三年级开始看的。在布斯巴顿看这些东西的人不多,我找不到人聊,大部分同学觉得这些‘不实用’。”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皮面笔记本,封面是深棕色的,边角磨得发白,跟詹姆自己那个差不多大。他把本子推到詹姆面前:“这是我整理过的笔记,按主题分的,比借阅卡上乱找效率高。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拿去看。”
詹姆翻开笔记本。字迹很工整,每一页分两栏,左边写摘抄原文,右边写自己的批注,批注编了号,互相之间用箭头连着,像流程图。詹姆翻到第三页,看到一段批注写着:“低语现象的回应性分级——A类:仅对直接言语回应;B类:对书写符号回应;C类:对注意力投射回应。多数研究将B类归入A类,但我的实验数据显示B类有独立的回应模式。参见第四十七页实验记录。”詹姆翻到第四十七页,上面画了个表格,列了六组数据,每组数据后面附了日期和实验条件备注。
“你做了实验?”詹姆问。
“在家里做的。我祖父留了一块地方,专门用来做这类实验,外界干扰小,变量好控制。我暑假回去做的。”科兰说着,从书包里又拿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这是我下个月打算做的实验计划,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洞?我觉得反馈回路的设计可能有问题,但我想不太清楚问题在哪儿。”
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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