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黄花起蒙,散落了一地,惊风一吹,又飘向他处。
打开房门,那瓣黄花恰好到温雪开脚尖,她没注意,匆忙踏过,她穿过小院,穿过走廊,穿过大堂,却在大门前停下来了。
犹豫半刻,始终没有伸手打开那道封闭大门,尽管它触手可及。
叛军临于城门,她一个女子慌忙出门,若叛军忽就攻进来,手无寸铁的她如何能抵挡得住,还是等二殿下支会再去也不迟。
想了许久,她又独自一人走回院子,还没等走近,便瞧见淡眉的身影,她脱口:“淡眉,我在这。”
淡眉扭头,惊喜尖叫一声:“姑娘,你回来了!”她跑过去,手急得不知把洗脸盆放在何处,只好搁在一旁,又兴道:“姑娘,我好担心你啊。我自从上次听表姑娘说你去北疆找什么图,我便急得每天堵着二福问你的情况,一开始还好,但在后来,二福也不知道你的情况。我...都想出门找你了!”
“好淡眉,我们不哭!”温雪开擦了擦她的脸边的泪水。
“幸好,今早温哥哥告诉我你回来,我便立即起身,拿着脸盆就来找你了。”
温雪开捕捉到了关键,道:“哥哥醒了?现在在哪儿,我去大堂怎么不见到哥哥?”
淡眉解释道:“好些丫鬟和家丁都遣散走了,大堂现在没有一人是正常,待会,姑娘你梳洗一番就道主母那儿用早膳。”
回想这十几天下来,她独自出门去北疆这一事没和母亲说,她觉得甚是不妥,但现在她又不好意思去见母亲,尴尬道:“可以拿去我房中食吗?”
淡眉明白她家姑娘的心思,开解道:“姑娘,主母似乎还不知姑娘你出远门这一事,一直以为你因病不出门而已。”
温雪开有些小兴,一直以来,她都在维持规矩,恪守本分,娴静的好娘子,所幸在此刻用途发挥淋漓尽致了。
一番洗梳过后,温雪开小步走去主母院子,她先去看母亲,一进门,母亲在梳头,她不动声色支走母亲的女使。
温雪开轻轻将母亲的发丝,细微一看,有几根华发隐于黑发之中,她轻巧藏住,轻抚上去时,却被一双暖和又细腻的手握住了,她一惊。
“你回来了。如何了?城防图拿回来没有?”温母柔和又带有关心的意味道。
瞒得住他人,却瞒不住真正知道你的人。
温雪开把身子移到温母的身侧,轻轻将头放着温母腿上,道:“拿回来了。我也回来了,这一趟下来,我碰到很多事,有好的,也有坏的。”
温母抚顺温雪开小翘的发丝,道:“那好的事有什么?”
温雪开道:“回汴京城的途中碰见一对年迈的夫妻收留我们。他们真得很好,可能他们知我们是北疆都指挥使要通缉的人,还是不计其收留我们,还做饭给我们吃。也可能不知吧。”
温母道:“那沈世子呢?他如何了?”
说起沈璟桉,温雪开的语气不由带些委屈:“他回次京后,自愿请缨去南疆调兵。咋晚亥时骑马走的。”
温母道:“嗯,那你是舍不得他走了?”
温雪开立即否认道:“我才没有。叛军在前,为国奔走,仍是本分。若他贪生怕死不肯去,我瞧不起他,更别说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温母道“你呀。”
用完早膳后,温雪开待在房中,一下理理梳妆台上的首饰,一下理理桌上的书信,一下理理瓶中的花,一刻不肯停下来。
一日夜后,沈璟桉快马加鞭来到南疆兵马州,举着兵符,呼道:“兵符在手,南疆众将士立即准备队伍,随我速速前往汴京,抵叛军之力。”
一个时辰后,浩大的队伍竟走于山路,沈璟桉特别挑了一支将士骑马先行,而手下人的陈彬领于剩下的将士徒步走在后面。
另一边,赵欲望着城下的叛军,昨晚,根据温雪开所画城防图一一布署,以少胜多的局面再一次赢了李延的叛军。
一鼓作气,再败而衰,李延手下的将士不申有些歇气,呈现出一种力竭,不敌他人的状态。
李延气愤将手中的城防图一扔,大恕道:“废物!赵欲,好手段啊。竟然敢拿一张假的城防图哄我!”
旁的谋士道:“指挥使,先别生气。今日,我观赵家小儿的兵防是做得不错,但明显可以看到,兵力是不足于我们的,所以,我们应该乘败追击!杀赵家小儿一个措手不及!”
听此,李延回想今天战况,和此言甚是相同,道:“好!那我们便乘败追击。”
还没有缓气,李延的叛军又杀了回来,这远处看,比方才的士兵还要多。原本兵力不足的赵欲又慌忙指挥布防,可不料,叛军实在太多。
一时之间,叛军的优势占多。经几天撞击又缝补的城门已经日暮西山了,很快,叛军撞破,一拥而上,如同雨天急得跑的蚂蚁直抵皇宫。
赵欲连连带着剩下的将士将后退,叛军进城,率先忧的是皇宫的内官和宫人,因为叛军不拥皇城脚下的百姓,而是直杀宫内之人。
手撑着额头,温雪开望着瓶中之花,若是长在树枝头会比在这瓶中快活些吗,也不用陪房中之中共同哀了。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还未等温雪开反应过来,淡眉急道:“叛...军...叛军入城了,现在正朝皇宫去。”
温雪开起身,震惊得握住淡眉的手臂,道:“那世子人呢?”
淡眉道:“照目前来看,世子应该还未从南疆回来。”
话毕,温雪开大步往前走,淡眉急得拉着她的手,道:“姑娘,你去哪里?你现在千万不要出去!叛军虽然没有撞进府,但不代表外面没有叛军在行不轨之事。”
听后,温雪开哭笑不得:“我当然不会傻傻出去,我只是想去找娘亲而己。念禾,沁宁,梦禾都是娘亲派人送去宫中,现在,叛军只攻皇宫,我怕娘亲会因
此焦虑不安。我去安慰安慰娘亲。”
叛军来袭,宫人乱窜,还在整理案卷的内宫纷纷锁上宫门。
官家阖眼许久,韦贵妃坐在他旁边不停的撑一下右脸,又撑一下左脸,不安的到处张望,终于,她忍不住,低声询问:“陛下,你说欲儿现在怎么样了?你说会不会...”越想,她便不敢说下去,无声抽泣着。
官家慢慢撩开眼皮,道:“那是他应尽的责任。要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尽管什么也没得到,也要付出。”
一听此话,韦贵妃哇的一声,大哭道:“陛下!那可是我的儿啊!我不求他能得到什么天赐的恩,只求他以后能做一个逍遥闲王罢了。但,他也不能就这样...就这样。”
说着,官家轻轻擦去韦贵妃作为一个母亲该流的泪。
外面的嘶吼声响彻皇宫上空,赵欲一路抵挡叛军,在主殿宫门前唤着士兵紧紧锁住,一时半会,叛军是无法进来。
拖不了多少时间,但赵欲只祈祷大路神仙,能尽快送沈璟桉赶来。
一声命令,叛军一队接一队蛮力向前推这宫门,沉重的闷响让禁军逐渐不安,越往后,禁军越发没力气了。
轰的一声,宫门倒地,门后的禁军被压在了宫门下,叛军快踏而入,门底尖叫声不断。
在宫门倒下之前,赵欲急步推门而进,跪道:“父皇,母妃,你们快走。叛军已到主殿前了!”
韦贵妃泪又往下流,扶着赵欲跌跌撞撞道:“欲儿,你没事吧!母妃真的担心死你了。”
官家厉声道:“沈侯儿子搬救兵回来没有?”
赵欲将脸转过官家身上,道:“子语现在还没有带南疆的将士回来!父皇,你和母妃先走吧!待会,叛军该攻进来了!”
龙纹金线的袖子一挥,官家闭了闭眼,道:“我不走!”又看了看韦贵妃道:“你带着你母亲走吧!”
主殿宫门一开,李延骑马望着主殿敞开的大门,这一望,让他想起了那天。
那天也像今天那般阴云密布,但不下雨,那天却下了,他跪在主殿的台阶下,求道:“陛下,请您让我饶过我的妹妹吧!我妹妹自小秉性纯良,绝不会做出害他人流产之事。陛下,请您明鉴!”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每一打,他的妹妹哭喊声便响彻殿内,当雨停了,便也断气了。
两个太监抬着他已没来生气的妹妹时,他轻轻擦去他妹妹鬓角的汗水,起身抱着他妹妹走出宫门。
后来,查清了事情的缘由。是皇后善妒,她妒,李延妹妹一直受官家喜爱,她怨,于是利用腹中的胎儿害李延妹妹,她笑,李延妹妹因此挨了板子,原本贵养的身子挨了几下板子也便断气了。
再后来,皇后因此事被黪免后位,她恨一切,上吊自尽了。
官家愧对李延妹妹,于是封李延为北疆都指挥使,以安心。
可惜,远了也安不了心李延还是攻进来了。
“哈哈!给我滚出来!”李延骑马向殿内大吼道。
官家缓缓走到殿门中间,俯视着李延,道:“你来作何。”
李延道:“我来作何。当然是取你的命罢了!这位子早该换人来坐坐了。而且,这位你不配坐!”
这时,赵欲也站出来,李延看去,哼道:“你的儿子是有几分血性,但这血性今天也到此为止吧!”
汴京就在眼前,沈璟桉本想绕去东门而进,但远处看汴京城外早没了叛军,他想都没想,带着将士一举往主门而去,直往皇宫主殿方向。
官家又闭了闭眼,道:“当初之事,是我多有不妥,但我也做出补偿了。”
李延呵呵大笑:“人死亦能补偿?可惜今日没有下雨,但这雨,我会挥来的。”一挥手,手下的士兵嘶杀声不断,但不见有士兵上台阶。
李延还没有回头过来,却听见一旁的谋士惊道:“是援军,还是南疆来的!指挥使,我们...”
一挥而上,沈璟桉也骑马提剑杀叛军,还不忘道:“关主殿门。”
听后,赵欲迅速关门,提着长剑候在殿门,以防叛军进内。
幸得沈璟桉带的是有军衔将士先行前来,杀得叛军片甲不留,沈璟桉正面交锋于李延。
李延哼笑道:“是你。当时一看,便知你不是平庸之辈,虽不知你是谁,但今日,你是必死无疑了。”
沈璟桉不等他的废话说完,挥剑直杀,银影之中,一支远箭正中李延下怀。
那是沈璟桉率先布置,若他与李延交锋,屋檐趴着的箭手应立即将目标转向李延。
沈璟桉骑马往后退,百箭趁李延震惊之际射出,尽管他有通天的敏锐,但也难抵百箭来袭。
很快,李延从马背摔落,身上的血顺箭杆一滴一滴渗出,落于台阶上。了,流于台阶上。
沈璟桉道:“李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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