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这个，点，对，然后在框里输入医院……会写字吗，切一下手写输入，左下角那个球，戳一下，对……”
饶叶说一句，他戳一下手机，然后抬起那双水灵的大眼睛望着她，等她下一步指示。
很快有师傅接单，页面跳转，他收拢着掌心皱眉：“这样就可以吗？”
人变小了，一举一动都变得可爱了起来，饶叶突然有种想捏他脸的冲动。
“嗯。”
饶叶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打坏主意。
“过来。”
他不解，却听话地朝她挪了两分。
饶叶邪魅一笑，两只血淋淋的大手就这么拍在了他脸上。
一声爆鸣。
那小鬼顶着两只红手印，看她痛得在沙发上打滚，担忧道：“你还好吗？”
这明天还能上班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可不能随便请假啊。
饶叶咬着牙：“我好得很！”
医院急诊室里挤满了人，饶叶浑身是血，外加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孩，站在门口，威慑力简直能退鬼神。
“这是怎么弄得？”医生看到她俩，自然而然地先去拉小鬼。
他身体一转，让医生扑了个空。
“我我我！”饶叶朝他摊开手掌，“他没事，是我手伤了，不小心被割了一下。”
医生看着她那整齐锋利的伤口，没说什么，拿了棉花蘸了药水开始给她清洗消毒。
最后又给她开了破伤风和皮试。
等皮试的过程中，饶叶看着乖巧地坐在自己身边的小鬼头，无聊找话：“你怎么没把脸洗了？”
他紧盯着她手上皮试的伤口，道：“我以为这是你给我的标记。”
饶叶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去捂他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旁边等着的病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别乱说话！”她下巴扬了扬，把洞洞鞋脱给他，“去洗手间把脸洗了。”
鬼不动：“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饶叶牙疼：“有病吧你！赶紧去！”
那小鬼端详着她的神色，犹豫了好一会，跳下椅子穿上鞋朝洗手间走去。
饶叶仰面躺着，心里直叹气，想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了，就要体验给人，哦不，给鬼当妈了？！
眨个眼的功夫，他又回来了，饶叶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瞬，如果她记得没错，之前拍他脸的时候明显感觉是有温度的。
她想了想，把裹得像熊掌一样的手伸到他鼻子下方。
涌动的气流，一下下拂在她的指尖。
“你真变成人了？！”
他捧着她的手：“不要乱动。”
“……”
这张小孩哥的脸，压着声音说这种话，简直是不忍直视，饶叶把手抽了回来。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朝诊室走去。
护士姐姐举着一个针筒，唰地一声拉上帘子，先是朝外交代了一声：“小孩别乱跑。”
然后转头对她说：“把裤子脱了。”
饶叶当即就石化在了原地，没人告诉她破伤风是打在屁股上的！
有点羞耻。
但能接受。
那一针下去，还挺痛。
医生给她开药：“明天还有一针，伤口不能碰水，饮食清淡，忌烟酒和剧烈运动……”
小鬼拎着药袋子跟在她身边，饶叶抽了抽鼻子，屁股还隐隐作痛，这都是什么事儿！
她猛地一转头，盯着小鬼头：“你！”
小鬼扶着她的胳膊：“哪里不舒服？”
哪里？
哪哪都不舒服！
“踹你一脚，也许我就舒服了。”她说。
小鬼低下头，耳朵尖慢慢变红：“这……在外面呢。”
“……”
天杀的，谁来收了他吧！
饶叶仰天吼了一嗓子，拔开腿走得飞快。
叫车，上车，车开，到家。
饶叶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一顿：“突然想起来，老娘每个月还得给你供两千块的租呢！”
小鬼“啊”了一声：“那不是给我的，是转给当时跟你签合同的那位女士的。”
“当初跟我签合同的不就是你吗？”饶叶眯起眼睛：“萧尘。”
这名字一出，他竟然不可察觉地颤了一瞬，声音也跟着低下去：“我承认契约书是我用了手段骗你签的，可是后来你说陪我一辈子并不是你所说的’剧本’……”
“打住！”
饶叶深吸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对着个还没腿长的小屁孩回忆18+的春梦，太造孽了。
她几步走进屋，躺在沙发上，从嗓子里推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鬼头把手机拎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打量着她的神色：“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
饶叶眉间的戾气重得快能压死人了，她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
艹！
饶叶一个挺身坐起来，包裹着白色绷带的双手垂放在大腿之上，眉眼压得很低：“喂，小鬼，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房子当初是你附身也好，使计也好，总之我是承你情意的。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又失去了法力，我也不是不可以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你答应永远不会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
他的面色瞬间灰暗：“我本就不会伤害你。”
“这是重点吗？还有后面几个字呢！”
“纵使他们置你于危险之境？”
饶叶想起了陈彦头上缝的那五针，又想起了黑卷软倒在她家里的模样，声音都冷了两分：“……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朝哪代挂掉的鬼，但是现在是21世纪，在这里，任何人，不论有多大的权力，不论是何缘由，都不得肆意伤害他人。你要是想留在这，就得遵守这个时空的规则。”
说完，她自觉有些太严肃，继续道：“不过你如果一直都是这个状态的话，估计就是我得考虑怎么养活你了……毕竟你连身份证都没有……”
对方神情郑重：“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小鬼头，但看着他如此神情，饶叶便觉得他此言非虚。
她整个人都松散下来，一只脚翘到茶几上：“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仆人了，什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是你的活，你就负责每天在家里把这个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迎接我回来。我脾气不好，要是这样你也能接受，过了六个月试用期，我就允许你一直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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