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一声——
夏棉咬碎了含着的薄荷糖,她感觉心里某一角也浅浅塌陷了下来,有什么不受控的情绪顺着缝隙流淌了进来。
她仰头望向周嘉述含着不明显笑意的眼眸,睫毛颤动得厉害,心绪也乱。
过了会儿,大着胆子向他靠近:“你要尝一颗吗?”
周嘉述掀起眸,日光明媚的午后,少女无意识睁大的瞳孔清亮,像夜色中最明亮的那一颗星星,干净,不染尘埃。
他在这样的目光中失神一刹,随即身体后倾,若无其事拉开了一段距离。
“是吗?”
周嘉述刚要伸手去拿,却见她忽然缩回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你感冒刚好,不能吃甜的。”
刚好这句话说完,周嘉述别过脸轻咳了声,落空的手指在桌上瞧了瞧,他掀眸似笑非笑瞥着她。
心情很好地开了句玩笑:“耍我呢?”
夏棉下意识咬住下唇,还没想好怎么回他这句话的时候,周嘉述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他手里拎着校服外套,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微垂下的目光,点了点桌面上的两包糖。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你的药。”
只是谢谢吗。
夏棉掌心用力攥着那颗蓝色薄荷糖,忍不住自嘲地勾起唇角——她刚刚怎么又多想了。
薄荷糖和感冒药。
原来只是一场互不相欠的礼尚往来而已。
梁西决抱着手臂听完了大概,他嘴里咬着糖,低头捏着糖纸,漫不经心地问她:“你怎么知道阿述感冒的事情?”
夏棉早已想好托词,她慢慢抬起头,不擅长撒谎的性格在掩藏喜欢这件事上也变得天赋卓绝起来。
她稳着声音道:“听你说的,你忘记了吗?”
“是吗?”
梁西决眸色渐深:“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你记这么清楚。”
*
那天的篮球赛还有后续,除了对比赛结果耿耿于怀的侯文远,大家不打不相识,后面又陆陆续续约了好几场。
第二场篮球赛开赛的时候,夏棉也跟着去了。
迟雨随口说:“棉棉,上次你不是说对篮球不感兴趣的吗?”
夏棉“啊”了声,别过脸不自然地说:“又有点感兴趣了。”
她生怕被看出一丝端倪,岔开话题道:“你看这里的花开得多漂亮。”
迟雨伸手拨了拨:“这是什么花?”
正是骄阳最盛之时,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校服外套盖在头顶,有些心不在焉地蹲在角落阴影里。
夏棉跟她站在一起,短袖黑裤,袖口边一圈绿色衬得她肤色很白,她伸出指尖抚了抚花苞。
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这是木槿花,朝开暮落。”
迟雨撑着下巴指着旁边另一簇问:“那这个呢,棉棉。”
“这是紫薇花。”
“它香味比较淡,要仔细凑近才可以闻见。”
迟雨凑近了闻,她渐渐发现不管问到哪里,只要是这校园里有的花草树木,夏棉都能说出名来。
她惊叹道:“棉棉,你真的好厉害啊,居然什么都认识。”
夏棉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跟着奶奶到处跑,见到了就缠着她问,问多了就记住了。”
话题到这儿戛然而止。
不远处,梁西决和周嘉述的身影出现在骄阳之下,操场上的人工草坪洒满金黄色的碎光,像一场令人沉醉的梦,梦摇摇晃晃,而周嘉述正朝着她走过来。
夏棉指尖猛的掐了下掌心,警告自己不要沉溺在虚妄的幻想里。
她努力装出一副沉静的模样,如同每一天,安心在他身边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她听见梁西决勾着懒洋洋的声调问迟雨:“聊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尖叫声了。”
“在聊棉棉的家乡,她说她家里有个大院子,里面有好多花。”
梁西决:“宜溪啊。”
“宜溪是哪里?”刚从小卖部买完水的岑语雪刚好听见了这话,她兴致勃勃加入进来,眉眼间好奇的神色很重。
“好像是江洲市的一个小县城吧,坐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夏棉轻轻“嗯”了声,掌心微微泅出点汗,她指腹反复摩挲,心里被一阵异样的情绪爬行啃噬而过。
周嘉述可能在看她。
一种难堪的情绪顺着血液流淌至身体躯干,夏棉微微偏过头去,有些不敢看他。
她不再说话,微耸着肩头,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岑语雪的话好像一下多了起来,热切地站在她身边聊了起来。
“那你是农村户口吗?”她看起来很好奇,“那是不是可以报宋老师说的乡村定向?你成绩没那么好,还挺合适的。”
话音刚落,迟雨已经忍无可忍开口:“你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
“我说话哪里难听了?”岑语雪飞快瞥了身旁,像被踩住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她气急败坏道:“讲实话就难听了吗?等第一次月考成绩排名出来就见真章了。”
有一类人,总是把恶意藏在玩笑话里。这样的人很多,不仅仅在江洲,就是在宜溪老家,夏棉也明里暗里听过很多次。
不过她不在意,流言蜚语只要不过心,就不能成为伤害她的武器。
她扯起一抹笑,装作没听见岑语雪的话,只是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我不考定向,我有自己想考的学校。”
夏棉以为没人听见这句话,虽然习惯了被忽略,但没人应答的那瞬间她眸光一下低黯下去。
后来她和几个女生一起到观景台上找位置坐下来,今天来上体育课的班级很多,再加上梁西决,周嘉述等人要打篮球赛的消息传扬出去,台上熙熙攘攘坐了许多人。
迟雨致力于找一个绝佳的观景位,又害怕原本的位置人走了便不在了。
她把水放在座位边,让夏棉守着,夏棉点点头,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座位慢慢坐下去。
目光在场下逡巡着,她下意识在找周嘉述的身影。
可惜没有看见他。
也许真是视角不好。
夏棉眸光闪过一丝黯然,她打开包,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单词小册子开始见缝插针地背。
背到第六个单词的时候,眼前的光影暗了一顺,一道沉沉的身影压了下来。
只是转瞬即逝,周嘉述移开身体,将校服外套搭在座位上。
似是随口问:“迟雨呢?”
他多说了一句:“梁西决问的,他让我把外套放她那。”
夏棉立刻说:“她在前面。”
说完这句话就戛然而止,她的眸光飞快掠过他的脸后移开,看似镇静的脸庞,只有她自己明白指尖每一次抚过书册时颤动不止的心潮。
周嘉述“嗯”了声,脱了外套拎在手里,似是随口问,“我的能一块放这吗?”
“可以的。”夏棉往旁边挪了挪,她把自己的包平放在地上,慢慢坐直,两手安放在膝盖之上。
喉咙有些发痒:“你放吧。”
周嘉述摘下腕骨间的手表,弯下腰的一瞬,有风吹过,他的视线余光里出现少女微微飘起的发,还有因为捏紧书页而微微泛白的指尖。
他起身的动作一顿,要走的时候忽然开口问她:“你想考的大学是什么?”
他听见了那句呓语。
夏棉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仰起的双眸中眸光隐颤,一颗心被悬紧,理智的一方在告诫他,不要说出这个自不量力的目标。
可情感的天平总是倾斜,她无法对周嘉述的话置之不理,也无法给他一个不真诚的答案。
于是只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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