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返京后的两三日便是除夕，冲北留在老宅陪伴冲霄过年，而梁澄则飞抵J国陪伴梁安国。
这段各自团圆的日子，两人只得通过线上聊天纾解情谊。
那日，冲北终究没有说出他到底在慌乱什么？只敷衍地摇摇头。而梁澄皱眉注视着他，却也并未再追问。
成年人不刨根问底的默契是保持一段舒适关系的必要，每个人都有连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也不可奉告的秘密。
*
大年初三，走亲访友差不多结束，冲北被冲霄叫到书房。
冲霄一丝不苟坐在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套笔墨纸砚，挥毫落纸。
看见他来，没有停下手里动作，一气呵成写完，而后才搁下毛笔，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染的墨迹，朝对面百无聊赖坐着等待几分钟的冲北，云淡风轻道：“明天跟我去趟港岛。”
冲北心脏凶猛地跳动一下，来之前便有不好的预感，预感果然成真，他嘴角扯出一个很苦的笑，明知故问，“去港岛干什么？”
冲霄盯着他的双眼，说：“同黎绮思父母商量订婚的事情。”
冲北脸色骤然惨白，难受极了，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堵得慌，他双手摁在大腿上，手背青筋暴起，想要说出他和梁澄早暗度陈仓的事实。
但是……他不敢说，他害怕。
两人视线对峙，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最后，在对方强压迫力的目光下，冲北低了头妥协，“好。”
回到房间，手机上恰好收到梁澄的信息，问他结束了吗？
方才冲霄的电话打断两人的视频通话，他知道自己被父亲叫到书房谈事。
冲北捏着手机想了想，打字说结束了。
那边又问要不要继续视频？
冲北迟疑，他现在的脸色肯定很不好，自认为也绝无隐瞒梁澄的可能。
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拒绝了他，表示他有点困了，想睡觉。
梁澄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像往常一样体贴，同他道午安，让他睡觉。
可冲北明明一小时前才刚午睡起来，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这个谎言有多荒谬。
握着手机依靠在床头难受得崩溃，冲北给黎绮思打了通电话，对方语气轻松地告诉他，自己也无能为力，还说订个婚而已，别那么紧张。
冲北被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气笑了，颤抖着指尖，一把挂断电话。
他想了想，只好打给极少的可以倾诉心事的好友——符景。
符景听完事情全过程后，沉默了许久，如果不是听筒中传来的明显呼吸声，他会以为对方早已挂断。
冲北问：“你说我要怎么办？”
符景依旧默不作声，又过去数秒，说：“你等等，我待会儿给你回电。”
冲北嘴角微微勾起，挂了电话。
半晌过去，冲北再次接到符景的电话，对方呼吸急促地说：“你们订婚吧。”
“……”冲北愣了一下，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我说，你们订婚吧。”
冲北感到嗓子干涩，他问：“你和黎绮思不是……”
符景：“刚才掰了。”
“……”冲北这下是真不知道说点什么了，只丧气“嗯”了一声。
翌日，冲霄带着他乘机抵达港岛，由黎家司机接到位于半山的黎家豪宅。
黎绮思的精神面貌明显不如前段时间好，一身艳红的连衣裙、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了眼底一片青色，她强颜欢笑地喊了声，“冲伯伯。”
然后，朝冲北敷衍地点了点头。
冲北也没说话，两人打了个点头之交的招呼，便坐下了。奢牌的沙发是柔软的，但却坐得他如芒在背。
黎绮思和黎父、黎母坐一起，冲北和冲霄坐一起，两家父母开始闲谈一会儿，而后才进入真正的主题，说起他们的婚事。
冲北和黎绮思此时默契地一言不发，也插不上嘴，只能默默聆听他们对自己婚事的“见解”。
他们也很有默契，像探讨一个盈利可观的项目，你来我回顺利推进，几人时而欢笑，时而沉默、皱眉，最后在彼此后退一步中取得双赢结果。
订婚日选择在年后，一个据说大师算过的今年内最好的日子，然后是婚礼，大约在明年。主要因为高定婚纱和定制婚戒需要准备时间，否则他们恨不得两人当场结婚。
订婚宴在港岛举办，结婚宴则订在京州，这是两家据理力后的最优解。
听到自己的婚姻就这样被决定了，冲北和黎绮思这才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交流，皆是无可奈何的苦笑，被大家族裹挟，无力反抗的小辈。
正事谈完了，又在黎家吃了顿烹龙炮凤的家宴，冲北和父亲才回到酒店，他们还要在港岛停留几日，拜访一些黎家的人脉，而后返回京州。
吃完饭，冲北应酬得累了，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又收到梁澄的消息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一整天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拒绝掉的视频通话N个，冲北捏着手机不知道要回复什么，说他在港岛，说他要和黎绮思结婚了。
他难以想象千里之外的梁澄会疯成什么模样。
等了好一会儿，自认为整理好颓唐的情绪，冲北拨通了梁澄的电话，试图用一个谎言去圆另外一个谎言。
“嘀—”那边接通了，梁澄的声音随即从听筒传过来，“你在哪里？怎么一整天都不理我。”
冲北从带着埋怨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分离焦虑有些重，于是编了个无懈可击的谎，语气轻快地抱怨，“跟我爸爸走亲戚去了，老远了，山里没有信号。刚回到家，就给你打来了，累死我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煞有其事地发出疲惫的叹气声，企图让梁澄信服。
果然，梁澄心疼了，担心道：“那你明天记得去做个spa放松一下，现在很累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睡觉吧。”
梁澄的妥帖只能令做了亏心事的冲北感到更加的羞愧。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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