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江明宴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前，午后的光线斜倾入室，将他熨帖的西装修剪出一道利落的阴影。他垂眸望着公司楼下依旧乌泱泱围着的人群，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咖啡。
当咖啡入口时的焦香在舌尖短暂停留，泛出少许酸涩苦味之时，楼下举着灯牌的粉丝突然变得有些骚乱，被挤在粉丝当中的秦泽，寸步难行。
江明宴端着杯子走回到办公桌前，拨通了内线。他刚同人交代了两句，耳机里突然传出来一个上了年纪人的冷哼。
“江董事长可真是个大忙人。”那头的声音拖着腔调，“难得还能记起我这个糟老头子。”
“下面的人不懂事，您消气。”江明宴将手中的听筒放回座机，顺势倚在桌沿上。阳光就这么落在他握着白瓷杯的指节上，骨节分明的食指上，素圈戒指泛着冷冽的光辉，“老爷子您的消息，以后我让他们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下次再犯，我把人开除了给您解气。这样，您看满意吗？”
老爷子不满的又哼了一声：“少来。林奇跟了你这些年，也就他能受的住你这副臭脾气，你下次少拿他开刀。”
江明宴：“他倒是在你这儿落了不少好话。”
耳机里突然没了声音，直到人从水中出来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江明宴这才将耳机拿开了一点，询问出声：“您这是又去罗迦利亚海去游泳去了？”
“约了几个老家伙度假。”
度假？
一年365天，365天都在度假。
自从老爷子几年前卸任，江明宴对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他也不着急，将手中的咖啡杯子放到身后的桌子上，随手翻开几份文件，纸页摩擦声细微而清晰。
“我看您也忙，那要不，晚点我再给您打？”
“别挂——欸，不玩了不玩了，我去给我孙子打会儿电话。”一阵模糊的谈笑背景音后，老爷子游上岸，拿毛巾擦了擦脸，“这一年也不见你给我打几个电话，现在这点时间也不愿意给我这个老家伙了？”
江明宴垂下眼睫，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您这不是冤枉我？”
“说正事。”老爷子似乎是喝了口水，语气随后正经了几分，“今天的新闻怎么回事？谢老二家的小子是不是之前找过你？”
“找过。”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躺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偌大的会议室内此时只有江明宴一个人，明媚的日光从整面落地窗涌入，将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近乎冷质的金边。手里的文件突然有点看不进去了，江明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屈指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文件合拢。
“谢家现如今是娱乐圈的三巨头之一，手握平台，在娱乐圈的影响力不小。”
“现在与谢家合作，的确对江家有利。”
老爷子：“你不满意。”
江明宴：“只要您点头，我可以......”
“别拿生意场上那套回我。”老爷子打断他，声音沉了几分，“眼下经济是不景气，但我江家立世百年，还没到要靠联姻稳固地位的地步。”
江明宴向后倚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低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指间的戒指：“可是您当年不是与谢家约定......”
“我当年与谢老二一起创业，两个人关系好，是想过亲上加亲。可若是小的一辈没有看对眼，我就算是豁出我这张老脸，也硬结不了一家亲。”老爷子那边传来平板游戏的响动，他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护短的强硬，“他谢老二仗着我人在国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就这么欺负我孙子。你若不喜欢，直接回绝了便是。”
江明宴：“可现在还不适合跟谢家撕破脸。”
老爷子：“那就是你的事。”
江明宴眸色微沉，心中已有盘算。
“对了，正好有件事得让你知道。”老爷子突然严肃了起来。
这难得的正经让江明宴眉梢微动。
他双手向后撑在桌沿，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随意敲了两下，一时间依旧猜不出老头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江明宴：“您说。”
老爷子：“你先告诉我，这游戏到底有没有那种能打又不会死的英雄？”
江明宴：“......”
“还是逗你这小子有意思。”老爷子开怀大笑，“你大哥就是太乖了，没趣......”
江明宴搭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了白色：“我挂了。”
“欸别别，真有正事！”老爷子赶忙收住笑。
江明宴闭了闭眼，将摘耳机的手收回来：“您讲。”
老爷子退出游戏，平板上划出一份电子合约：“十九年前那场车祸发生的地点在浮山道，你还记得吗？”
江明宴：“记得。”
老爷子：离浮山道最近的马德利亚医院，这些年我一直派人盯着那边。最近这家医院，因资产匮乏而面临倒闭，但就在前两天，有一个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将医院买下了。”
老爷子：“而买下的人，正是陆家。”
*
华阳这部影片最近势头正猛，为了能够确保最后票房完美收官，制作方特意邀请了几个主演在华西影院举办路演活动。江明宴到达华西的时候，商场外已经聚集了大批热情的粉丝。
灯牌与横幅汇成一片晃动的光海，尖叫与呼声如潮水一般自四面八方而来，几乎要将整个商场淹没。
江明宴的车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从电梯直达楼上的影院。
“江总，目前各项流程已经全部准备完毕。”项目经理快步迎上，语速稍快，“只是今天到场的粉丝远超预估，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疏散，但现场的压力依然很大。”
“演员呢？到了几个？”江明宴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平稳。
“演员目前......”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话音未落，一旁传来了一道带笑的嗓音。
“这不是明宴吗？”
“老二，出门在外该叫董事长。”
江明宴朝着声音来处偏过脸，只见早已经预留的贵宾席上，坐着几张熟悉的面孔。他极淡地牵了一下嘴角，对身后几个人做了个手势，独自走上前。
“几个叔伯也在。”他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身形在影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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