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随舞活动的官方账号更新了当天的视频，是一个剪辑过的短片，从活动开始前的人群，到中间几首气氛特别好的歌，再到最后所有人一起合照，剪成了不到一分钟。
千景出现在里面一共不到十秒，那一段正好是她和莉央一起跳的那首歌。镜头从侧面扫过来时，她正好转身，下一拍重新面对镜头。动作很干净，长发随着转身落下来，表情却完全不是在舞台上那种刻意控制过的漂亮。她在笑。后面还有一小段，是她听见熟悉的前奏以后自己走进场地。
官方账号没有特别标注任何参与者，可评论区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
——黑头发那个女生是谁？ ——好像是帝光的，我朋友提了一嘴。——我今天在现场！真人更漂亮。
黄濑的动态下面原本就在讨论她，两个地方一对上，名字很快就被更多人知道了。当然，所谓“更多”也没有夸张到什么全国出名，无非就是参加活动的人、附近学校的学生，再加上黄濑本来就有不少认识的人。但原本只在帝光内部比较常听见的“久世千景”，第一次明显开始出现在外校学生的动态和聊天里。
真琴兴奋得比本人多得多。
高濑真琴：「小千！！你上官方视频了！[截图] 评论都在问你是谁！」
久世千景：「看到了。」
高濑真琴：「你怎么这么冷静，至少兴奋一下。」
久世千景：「哇，好兴奋。」
高濑真琴：「……你好敷衍。」
没过多久，桃井的消息也来了。
桃井五月：「小千，我看到视频了。好漂亮！而且你居然还会跳这种舞！」
又是感叹号。今天所有人都很喜欢感叹号。
久世千景：「谢谢，最近一年才开始学。」
桃井五月：「完全看不出来，我们篮球部都看到了。」
久世千景：「为什么篮球部会看到？」
桃井五月：「因为黄濑发了。」
可恶，黄濑，我记住你了。
篮球部确实看到了。黄濑一看到官方视频就把链接发进了群里，后面跟着一句「小千景是不是超级显眼！」，被绿间回了一句「不要在群里发这种无关信息」，却还是挡不住群里一条接一条的回复。
周一的训练，青峰刚投进一个球。球落地以后弹回来，他伸手接住，旁边两个普通部员正在说周末的那个视频。
“久世现在连外校都有人认识了吧。”
“黄濑的动态下面好多人问。”
“本来就很漂亮啊，不知道有没有人去要联系方式。”
青峰运着球从他们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随手把球往篮筐一扔，球干脆地落了进去。
“聊够了没有？”他看都没看那两个人，“训练了。”
两个人一愣，赶紧散开了。青峰抱着球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啧”了一声。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
体育馆的高窗外，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学生会办公室里，千景处理完手头的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空是一片沉沉的灰蓝色，远处体育馆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平时她和赤司都是先来学生会，把当天必须处理的事情做完，赤司再去篮球部；偶尔训练时间提前，他也会事先告诉她。今天什么都没说，她也就照常来了。
五点十分，赤司还没来。
她拿出手机确认了一遍，没有消息。千景微微挑眉。最近篮球部为了夏季大赛加训，她大概知道，只是以前如果赤司会晚到，至少会提前告诉她一声。
久世千景：「你今天不来学生会？」
没有回复，大概还在训练。桌上剩下的事情她一个人也处理不了，她原本准备直接回去，想了想，又觉得赤司应该不会太晚，等一会儿好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小妇人》，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这几天一直是阴雨天，傍晚总比平时显得更早，玻璃窗外压着一层灰蓝色的云，办公室里也渐渐安静得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声音。
千景看了几页书，开始困了。她昨晚睡得不算晚，只是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数学竞赛刚结束，就是演讲稿和随舞，后天还要去冰帝比赛。她支着脸又看了两页，字开始有点看不进去，干脆把书合上。
就趴一会儿，反正赤司来了会叫她。她把手臂垫在桌上，脸侧过去，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在手臂和桌面间散开一小片。最开始确实只打算闭一会儿眼睛，结果没过多久，呼吸就慢了下来。
赤司回到学生会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他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里面很安静，桌上的灯开着。赤司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桌上的千景。
他脚步停了一下。她显然已经睡着了。书合在手边，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早就暗下去。原本整齐的长发因为趴下的动作散开了不少，有几缕落在脸侧，遮住了一点眉眼。
赤司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拿出手机，上面有一条二十多分钟前的消息：「你今天不来学生会？」
他安静了一瞬，确实忘记告诉她了。赤司把门轻轻关上，千景没有醒。
平时的久世千景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不是说她平常有多吵，只是只要醒着，她总会有非常明确的存在感。看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笑起来的时候也从不遮掩，说起不喜欢的事情更不会委屈自己忍着。她很漂亮，而且自己也知道，所以平时那份漂亮里总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自信。
睡着以后却完全不一样。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平时总是微微扬着的唇角也松了。脸侧压在手臂上，柔软的脸颊被挤出一点很浅的弧度，连平时那些挑剔和骄傲都一起消失了，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更小一些。
一缕头发落在她鼻尖附近，大概有点痒。千景睡梦里很轻地皱了下眉，脸往手臂里埋了一点。赤司伸出手，把那缕头发轻轻拨开。
他没有叫她，只是把自己的书包放下，坐到旁边的位置。需要签字的文件已经被千景整齐地分好了，她自己的部分也全部做完。赤司翻开第一份，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处理文件的速度一向很快，只是今天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中途有人从走廊经过，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千景动了一下，赤司抬起眼。她只是换了个方向，把脸转向另一边，很快又安静下来，发尾从桌沿垂下去，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赤司看了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
最后一份文件签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半。赤司合上笔，几乎就在同时，旁边传来一点很轻的声音。
千景先是皱了一下眉，过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显然还没有完全聚焦，她趴在那里，看了赤司好一会儿：“……赤司？”
刚睡醒的声音很轻，还有一点含糊。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千景眨了眨眼，大概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撑着桌面慢慢坐起来。长发已经被睡得有些乱了，右边脸颊还压出一道很浅的红痕。她坐在那里发了几秒呆。
赤司很少看见她这样。千景平时醒得很快，今天却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眼睛里带着一点薄薄的困意，连表情都比平常迟钝。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然后终于意识到什么：“几点了？”
“六点三十七。”
千景低头看手机，沉默了一下：“我睡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很好。”
千景抬头瞪他。只是刚睡醒，这一眼也没什么威慑力。
赤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而且——”
“什么？”
“你刚才流口水了。”
千景整个人一下清醒了：“什么？！”她立刻抬手碰嘴角，什么都没有，又低头看自己的袖子，也没有。
赤司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骗你的。”
“赤司征十郎。”下一秒，千景直接抬手打了他一下。不重，落在手臂上甚至没什么声音，赤司也没躲。
“刚睡醒就骗人，你很无聊。”
“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应该很有趣。”
千景又瞪他。这次赤司唇边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千景懒得理他，拿起手机，借着手机壳背面的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沉默了。头发确实乱了，一侧被压得有些蓬，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把散下来的长发重新理顺，用手指一点点梳开打乱的地方，又把额前几缕头发拨回原来的位置：“那你就看着我这样睡了快一个小时？”
“不是一直看。”
千景从镜子里看他：“重点是这个吗？你应该叫醒我。”
“但你已经睡着了。”
千景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只好继续整理头发。总算恢复得差不多，她收起手机：“好了。”
赤司看了一眼：“这里。”他伸手把她肩后压进制服领口的一小缕头发拨出来，又顺手理了一下她因为睡觉有些皱起来的领口，千景也没躲。
“还有吗？”
“没有了。”
千景狐疑地看他：“不会又骗我吧？”
“这次没有。”
“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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