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帝光重新热闹起来。校门口的樱花正开到最盛，穿着崭新制服的一年级三三两两站在树下，聊着天，互相拍照。
新学期开学那天，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一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初三重新分班，名单刚贴出来，走廊里就挤满了找名字的人。真琴比千景先挤进去，没过半分钟就回过头，隔着几个人冲她拼命招手。看那副表情，千景不用看名单也知道结果了。
“我们又在一个班了！”真琴一路跟着她往教室走，语气里掩不住高兴，“今年终于不用午休跑去别的班找你了。”
“那你最好珍惜。”
“当然。以后下课我就可以直接转头找你。”
“前提是你能抢到我前面的座位。”
“不要小看我。”
初三的教室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桌椅、黑板、靠窗的位置，连早晨照进来的阳光都差不多。可大概是“最后一年”这几个字被老师重复了太多次，坐下以后，周围还是隐约多了一点不同。真琴果然占到了千景前桌的位置，一坐下就转过身来，开始研究班上都有谁。
两个人正说着，旁边的桌子上忽然“咚”的一声，多了一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
千景和真琴同时转过头。绿间站在桌边，左手手指照旧缠着绷带。他把书包挂到桌侧，神情严肃，好像那只粉色小猪本来就该摆在课桌上一样。
真琴愣了一下：“绿间？我们今年居然一个班？”
“看来是这样。”绿间推了推眼镜，在千景旁边坐下。
千景的视线落在那只猪身上，粉色的陶瓷猪圆滚滚的，脸颊还画着两团红晕，大概就是今天的幸运物了。
绿间似乎注意到了千景的目光：“巨蟹座今天的幸运物，是粉色的存钱罐。”
“原来如此。”千景认真地点头，“很可爱嘛。”
第一节班会结束以后，班主任又叮嘱了一遍升学考试的重要性，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哀号。真琴却没什么紧张感，转过身趴到千景桌边，说起毕业、文化祭，还有最后一年一定要多出去玩几次。
千景把她压在自己课本上的手推开：“才刚开学。”
“所以才要早点计划。”
“你连下周作业都不会提前计划。”
“出去玩和作业怎么能一样。”
千景懒得和她争，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开学后的第一周正好赶上社团招新。学校把教学楼和体育馆之间那条最宽的路专门空了出来，两边搭起一整排临时棚子。各个社团的横幅、海报和手写宣传板从路口一路排过去，春风吹得彩色纸旗轻轻晃动，广播里还不时传来社团介绍。午休一到，新生几乎全往那边涌。
真琴当然不可能错过这种热闹。她脖子上挂着相机，说是校报要新学期的素材，拉着千景就往那边走。两个人刚走到通往招新街的路口，就碰见了黄濑。
他手里拿着几张篮球部的宣传单，身上还是校服，看起来却不像真的负责招新，更像刚刚被什么人从棚子里放出来。
“真琴，小千景。”黄濑朝她们走过来，脸上立即有了笑容。
真琴先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你也要负责发宣传单？”
“怎么可能。”黄濑晃了晃手里的纸，“我只是被叫过去露个脸而已。”
千景看了眼那几张宣传单：“原来篮球部现在还需要这种招生手段。”
“很有效好不好。”黄濑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刚才已经有好几个一年级因为看到我直接过去报名了。”
“你还挺得意。”真琴毫不客气地评价。
“这是事实嘛。”
黄濑说着看向千景，原本像是还想顺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改了主意，“篮球部那边挺热闹的，青峰也还在那边哦。你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他。”
千景明显有点意外：“他居然愿意配合招新。”
“是小桃把他抓过去的。”黄濑笑得很幸灾乐祸，“不然他早跑了。”
真琴感慨：“五月辛苦了。”
黄濑还要去别的地方，没和她们聊太久，很快就挥挥手走掉。千景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黄濑今天是不是安静了一点？”
真琴转过头：“有吗？”
“感觉他刚才好像有话没说。”
“可能是招新有点累了吧。”
千景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跟着真琴继续往前走。
真正走进招新那条路以后，篮球部的位置几乎不用找，人实在太多了。其他社团的棚子前面大多只围着十几个新生，篮球部那边却已经堵了一小片。横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下面摆着过去两年全国大赛的成绩和合照，不少一年级拿着报名表站在旁边，还有人兴奋地讨论刚刚看见了谁。
真琴放慢脚步：“今年是不是比去年还夸张？”
“看起来应该是。”
千景看了一圈。帝光已经连续两年拿下全国冠军，篮球部本来就是学校最有名的社团之一，如今又有一整支被称作“奇迹的世代”的主力阵容，新生冲着他们来再正常不过。
几个男生围在展示板前，其中一个指着去年决赛的照片，兴奋地向朋友说着什么。旁边的人听完，也跟着激动起来，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加入篮球部。
“毕竟已经全国二连霸了。”
真琴举起相机，对准展示板前的人群拍了张照片：“感觉很多人都是因为他们才来帝光的。”
“应该不只是来帝光。”千景看着那些拿着报名表的新生，“肯定也有很多人是看了他们的比赛以后，开始喜欢篮球的吧。”
“谁喜欢篮球？”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过来。
千景转头，青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篮球部棚子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饮料。他身上的校服外套敞着，领带也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明显已经待得有点不耐烦。
真琴先打招呼：“青峰。”
千景朝那些新生示意了一下：“在说他们。篮球部今年招了这么多人，肯定有不少是因为看过你们比赛才开始喜欢篮球。”
青峰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几个一年级还站在展示板前兴奋地说着比赛，他却没什么表情，“喜欢有什么用。”
千景的笑僵在了脸上。
青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天赋的话，练再久也没用。连一军都进不去，更别说上场比赛，最后还不是只能看着别人赢。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参加。”
他看着前面拥挤的报名处，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真琴皱起眉，“青峰，不要说那么悲观的话嘛。”
“我只是说事实。”
千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你不想打了，是你自己的事。”千景开口，声音不高，“但他们喜不喜欢、值不值得，轮不到你来下结论。”
青峰愣了一下：“……我又没说他们。”
“那你在说谁？”千景朝报名处那边抬了抬下巴，“他们站在这里，是因为看过你们打球。你自己不再喜欢篮球无所谓，还要告诉别人喜欢没有用？”
青峰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一时没接上话。真琴在旁边也不出声了。
“我又不是让他们别报名。”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点知道，总比练了三年才发现强。”
““你也是这么想哲也的吗？”千景说，“他在三军的时候，每天留下来练到最晚。那时候让他别放弃的人，不也是你吗？怎么现在说的话却是这样？”
青峰握着饮料瓶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哲不一样。”
不远处，一个一年级男生刚刚拿到报名表，正兴高采烈地跑去找朋友。青峰看了一眼，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行吧，是我说话难听。”他把喝完的饮料瓶捏扁，随手丢进旁边的回收箱，“但我又没说错，等他们真的打了就知道了。”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青峰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争，转身往体育馆那边走了。
真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说：“他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千景没有回答，她其实还在生气，可看着青峰走远，那股气又慢慢沉下去，变成了别的什么。他不是故意想惹谁生气，也不是随口抱怨。也许他是真的开始相信，喜欢一件事如果最后赢不了，就没有什么意义。
篮球部的棚子前人还是很多，那些新生也还在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一会儿，真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走吧，前面还有摄影社。”
千景才收回视线：“嗯。”
真琴很快又被摄影社今年摆出来的作品吸引，蹲在展示板前看了半天，还和负责招新的学姐聊起相机。千景站在旁边等她，手里不知不觉已经被其他社团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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