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大亮,晨光破晓,洒满整座王府。
一大早,昨夜越詹堂夜宿谢衍楼房间,二人同床共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转瞬传遍府中上下。
整个府里都在传谢衍楼进府这么久终于得以侍寝,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王府主子的名头算是坐稳了。
旁人不知二人私下怎么相处,寻一几个近卫却早已见怪不怪。谢衍楼在王府的所作所为,别说是主子了,他都快站在越詹堂头上作威作福了。
寻一早先也曾劝过自家主子一切以子嗣为先,但越詹堂并没有表态,想来心中也在纠结。
可最近越詹堂这些行为,让寻一明白,自家主子已经做出了选择。
越詹堂起的早,谢衍楼起来的时候他早已出府,独留谢衍楼一个人面对着满府的异样眼光的打量,甚至还有几个相熟大胆的小丫鬟上前来忐忐忑忑的跟他到了声“恭喜。”
谢衍楼耳根的薄红一直没消下去,心头羞赧难耐,让他实在在府中待不下去,索性带着寻四离府躲了出去。
事关沈勉,谢衍楼不敢有半分大意。
出了摄政王府,他立时命寻四携了王府拜帖,策马直奔卓府,求见卓府少夫人周棉。
卓夫人接了拜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令卓文源去前厅支应,自己则领着一众丫鬟婆子,急匆匆冲向周棉的院子。
外头风声已起,这要是真让外人亲眼看到周棉在作家的处境,卓家的脸面怕是在也保不住了。
她当即便命人将周棉从柴房拖出,换了一身体面衣裳扔回了昔日周棉住的院落。
望着榻上苟延残喘的人,卓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被打成那副模样,扔进四面漏风的破柴房,不给吃食、不给水、更无半分汤药,这般磋磨之下,这贱妇竟还能活命。
果真是商贾低贱之人,贱人贱命,命是真的硬。
“说!摄政王府的人寻你究竟何事?你何时又攀上了王府这等高枝?”
卓夫人看着床上之人,心里暗猜难道是那背地里威胁他们,还照顾周棉的神秘人请来的?
周棉被折磨多日,重伤未愈,贴身丫鬟被打死后又得不到半分照顾。
此刻她躺在榻上,骨节嶙峋,面色蜡黄凹陷,眼窝深陷如枯井,发丝结垢成缕,气息微弱,只余一副枯朽残躯,苟延残喘。
阖府上下,无一人不盼着她咽气。
“来人,先打盆水来给她洗洗,脏死了。堂堂侍郎府少夫人,这般邋遢不自洁,简直丢我们卓家的脸。”
卓夫人吩咐着下人给周棉清洗自己让嬷嬷拖了把椅子做的远远的,时不时捏起绣帕往鼻尖扇扇驱赶臭味。
此时被婢女粗暴的擦洗的周棉压根没心思理会身上的疼痛,一门心思全落在了刚才卓夫人的话上。
有人找她?
周棉眼中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
自成婚以来,卓家一向嫌弃她商贾出身,辱没了门楣,凡有场合皆不让她露面。
她在京城并无相识之人,更遑论王府这等天潢贵胄之家。除却近日那暗中照拂于她的大侠,这世上再无人将她放在心上。
至于娘家人,为了家中生意将她从江南卖到京城,每每寄来家书都是为了让她给家中生意谋便利,知道她在卓府被欺负还叫她忍气吞声,说能嫁入官宦之家这是她的大福气的家人,还不如不要。
“行了,赶紧说说,你和摄政王府如何联系上的?”
卓夫人语气中藏了试探之意,看向周棉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打量。
若周棉的真的攀上了摄政王这根高枝,他们家便能再上一层楼,跻身京城一流家族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么她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多留这周棉几天。
“我被你们看得如此之紧,识得什么人,你们不是最清楚不过?”
“还敢顶嘴!”卓夫人柳眉倒竖,指着周棉,厉声喝道:“莫不是你在外头勾搭的野男人寻上门来?好你个小娼妇……”
她越说越气,冲上前来抬手便要往周棉脸上掴去。便在此时,一声轻哼自门口传来:“哟!卓夫人这是在规训儿媳么?没死,你们继续,本公子可以再等等。”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礼部侍郎府后宅!”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用手指着摄政王府的公子!” 寻四拔刀出鞘,冷刃直指卓夫人。
“娘!他……”姗姗来迟的卓文源冲进门来,见此情形,吓得腿一软,险些瘫倒在门框上。
卓夫人狠狠瞪他一眼:废物东西,连个人都拦不住!
卓文源靠在门框上窥见母亲眼色,心里发虚。
这可是摄政王府的人啊,还带着刀,别说他一个卓家公子,便是那些皇亲国戚、天潢贵胄来了,也无人敢拦啊!
谢衍楼给寻四递了个眼神。
寻四收刀入鞘,自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奉王爷钧旨,召卓氏周棉前去问话,勘核案情。”
谢衍楼含笑补上一句:“念在夫人伤势严峻,本公子便亲自跑这一趟,免你路上再受磋磨之苦。若万死在路上一随了某些人的意,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敢指!”寻四这一刀劈过去差点削掉卓夫人的食指。
“卓夫人,卓公子,还请屏退闲杂人等,本公子有几桩案情,要与少夫人单独问话。”
“她是我卓家的人,有什么话,是我们听不得的?。”卓夫人看向周棉,厌恶之意毫不掩饰。
“怎么,王府办事,也要容你指手画脚?抑或卓夫人觉得,本公子分量不够,须得请王爷亲自来卓府坐一坐?”谢衍楼进门后第一次冷了脸。
“不敢,不敢,这便退下,这便退下。”
卓夫人脸一僵,强挤出一丝笑,拉着卓文源讪讪退了出去。
越詹堂的恶名早已深入人心,他亲自上门就没过好事,不是抄家就是灭族。
众人退尽,谢衍楼举目四顾。
周棉这内室陈设简陋冷清,窗扉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霉味与沉郁死气,全然没有世家主母院落的华贵气派。
“你这……”
他刚张口,寻四突然抬手打断了他。下一瞬一道残影飞出,紧接着几声惨叫响起,两个人被寻四从房顶扔了下来。
“将这偷听之人扔回去给卓夫人,告诉她再敢动小心思,我不介意把她和卓文渊吊起来挂城门口供全城人瞻仰。”
周遭终于干净之后,谢衍楼直接开门见山:“周姑娘,最近卓家之事,在下略有耳闻,今日来,是代表王爷给你送来一条活路。”
姑娘?
不管这位公子今日目的如何,这一声姑娘到底是让周棉心里一暖。
只是一个称呼,但她也可以是只是她。
“公子何意?不妨直说。”
既是代表王府,想来也是朝堂的事情,这方面她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谢衍楼目光澄澈坦荡,直视着周棉眼底的死寂与挣扎,缓缓道:“如今卓府上下人人苛待于你,夫家薄情、长辈厌弃、婢妾欺辱,你困于此地、重伤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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