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回家第五天，沈眠眠的“英语补课计划”进入了常态化运行阶段。
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是固定的“哥哥学习时间”。沈眠眠会准时从小书桌前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把绘本、单词卡、小本子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拍拍沙发：“哥哥，坐这里。”
沈听澜已经放弃了抵抗。
他乖乖地坐过去，像一个小学生一样，翻开绘本，跟着妹妹念单词。apple，banana，orange，grape……十个水果单词经过三天的反复轰炸，他总算全都记住了，发音也比第一天标准了不少。
但今天沈眠眠决定加大难度。
她翻开绘本的新的一页，指着上面的单词：“哥哥，今天学颜色。”
沈听澜看着那一排花花绿绿的色块和下面的英文单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颜色嘛，red，blue，yellow，这些他好像会。
“Red。”他念了第一个。
“发音可以，但舌头再往后收一点。”沈眠眠纠正。
“Red.”他试了一次。
“好多了。下一个，blue。”
“Blue.”
“嗯。yellow。”
“Yellow.”
“green。”
沈听澜卡住了。green，这个他平时也会念，但被妹妹盯着的时候，那个“gr”的音怎么都发不清楚，总是念成“歌瑞恩”。
“Gr——reen。”沈眠眠放慢速度，做了示范。
“哥——瑞恩。”沈听澜跟着念。
“‘哥’要轻一点，快要听不到。‘瑞恩’要连起来。Gr——reen。”
“Grin。”沈听澜不小心念成了另一个词。
沈眠眠叹了口气，但这次她没有说“你是真的需要补课”，而是说：“没关系，多练几遍就好了。你先读十遍，我听着。”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遍一遍地念：“Green.Green.Green.Green.Green.Green.Green.Green.Green.Green.”
念到第五遍的时候，沈眠眠忽然说：“等一下，你刚才第七遍念得最好，后面的又回去了。你回忆一下第七遍是怎么念的。”
沈听澜愣住了。
他连自己念了几遍都没数清楚，妹妹却记住了每一遍的质量差异。
“你怎么记得？”他问。
“我在听啊，”沈眠眠说，“你的声音每次都不一样。第七遍的时候你的嘴巴形状是对的，后面你又变回去了。你再试试，嘴巴往两边拉一点，像笑一样。”
沈听澜照做了。他把嘴角往两边拉开，像微笑一样，然后念：“Green.”
那个音忽然就对了。
“对了！”沈眠眠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这样！你记住这个嘴巴的形状，以后念green就用这个形状。”
沈听澜看着妹妹那双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孩教英语，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至少她的方法比学校老师讲的有用多了——虽然他的高中英语老师要是知道他在跟三岁半的妹妹学发音，大概会气到吐血。
“继续。”沈眠眠翻到下一页。
一个小时的课程结束了。沈眠眠像往常一样合上绘本，准备去拿自己的小本子记录今天的“学习成果”。
但今天她做了一件不一样的事情。
她趁沈听澜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悄悄地翻开绘本的最后几页——那里有一个空白页——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彩色铅笔，快速地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圆圆的脑袋，两个点点的眼睛，一个弯弯的嘴巴。嘴巴旁边，她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两个字：加油。
然后她把绘本合上，放回茶几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哥哥，今天的课结束了。你把绘本放回书架上吧。”
沈听澜“哦”了一声，拿起那本绘本，站起来，走向书架。
绘本是沈眠眠的，不是他的。他本可以直接递给她，但她说了“放回书架”，他就照做了。反正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被妹妹指挥。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翻开那本绘本——他想看看明天要学的内容是什么。
翻开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了。
一个笑脸。
圆圆的脑袋，两个点点的眼睛，一个弯弯的嘴巴。嘴巴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加油。
笔迹是新的，彩色铅笔的痕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纸面上微微反光。
沈听澜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
他认识这个笔迹。昨天妹妹在小本子上写“进步空间巨大”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支笔，就是这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的嘴角确实在往上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拉了一下。
他合上绘本，放回书架，转身走回客厅。
沈眠眠正坐在地毯上，低着头画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耳朵竖得高高的，等着哥哥的反应。
沈听澜在她旁边蹲下来。
“眠眠。”
“嗯？”她没有抬头。
“你刚才在绘本里画了个东西？”
沈眠眠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抓包的三岁小孩：“你看到了？”
“嗯。”
“你觉得怎么样？”
沈听澜看着她那双假装淡定的眼睛，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但他很快就把那个弧度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
“这个画得也太丑了。”他说。
沈眠眠放下画笔，双手叉腰，仰头看着他：“你能画得比我好吗？”
沈听澜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画画是什么水平？上次在片场无聊的时候画了一只猫，宋明远看了半天问“你画的是不是一坨泥巴”。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画笔。
“我……”他张了张嘴，“我不画不代表我不会画。”
“那你画一个给我看看。”沈眠眠从铅笔盒里抽出一支彩色铅笔，递给他，指了指地毯上空白的那张纸，“画一个笑脸，比我画的好的那种。”
沈听澜接过铅笔，看着那张白纸，大脑一片空白。
他拿起笔，画了一个圆。那个圆不太圆，左边有点塌，右边有点凸，像一个被压扁了的鸡蛋。
他在圆里面画了两个眼睛。一个点大，一个点小。
他画了一个嘴巴。弯弯的，但一边高一边低，像是一个在苦笑的表情。
画完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妹妹画的那个笑脸。
妹妹的笑脸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看起来是在笑。他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被抢了糖吃的委屈小孩。
沈眠眠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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