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入送孩子离开的守卫中,多数在运送途中便已气绝。
他怀揣着一星微末的希冀,沿着路边走了一路,试图找到一个可能还有呼吸的孩子。
可没有。
一个也没有。
“我没有见到你阿弟,密室与路边都没有。”唐琰不敢去看孟阿莲的眼睛,“对不起,我没有带回他。”
门外猛然响起一阵悲戚的恸哭:“我儿……”
屋内几人应声望去,孟父孟母跌坐在门口,哭到痛不欲生。
孟阿莲踉跄过去扶起二人,三人拥在一起抱头痛哭。
“或许阿藕还活着。”言空云在哭声中缓慢开口,“若密室与路边都找不见,也许是他醒来逃走了。”
她的嗓音微微发哑,说得极其艰涩。
路边没有,极有可能是被野狗或飞鸟当成食物吃了。
可谁又能接受得了这样的可能呢?
孟家人不愿意接受,言空云也不愿意去想,她只能干巴巴地如此安慰,至少能给到孟家人一丝希望——
只要没找到尸体前,他们就还能当孟阿藕还活着。
谁都知道言空云话里的“也许”可能并不存在,可确确实实给到了孟家人慰藉,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在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是啊……”孟阿莲不住点头,“爹,娘,说不定哪天,阿弟自己就回来了。”
天光逐渐明亮,心里头也有了希望的孟家父母拭着眼泪去了灶房给大家准备早食。
孟阿莲重新倒了杯水为唐琰润润干裂的嘴唇,小声问他:“你是如何被抓住的?”
唐琰摇摇头苦笑:“我太心急了。”
整个容州的军队都在梁庭的掌握之中,他知道单凭他一人没办法救出那些还没被遗弃的孩子。
康泰掌管地方驻军,他试图让康泰和自己一起救出那些孩子,康泰没有同意。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康泰的妻女一直被捏在梁庭手中,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而容州军大多数如此,梁庭以家人性命相要挟,也不乏反抗者,结局便是本人连同家人一起殒命。
唐琰没有办法了,他没有办法再眼睁睁看着梁庭对那些孩子作恶,他去偷了梁庭和各县官员来往的证据,想要带着证据去往玉京告到圣前,只要梁庭被治罪,那些孩子,还有被容州军的家人,就都能回到家人身边了。
他拿着证据本欲从密道离开容州,可那密道他只混出去一次,他独自一人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打开那密道,他只能先回到康泰住处,等待下一次混出去的时机。
可还未等到这个机会,梁庭便发现书信不见,立即封锁了整个刺史府。
他从书房离开的身影不知被谁看见,恰巧因为康泰与他的身形相似,梁庭查到了康泰这里,躲在暗处的他在看见康泰被带走时,本咬着牙想要站出来,康泰却摇头不让他出来。
康泰替他把一切都扛了下来。
“为什么?”唐琰痛苦地问,“他明明还有妻女,为什么愿意代替我去死?”
白淮舟想了想,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也许,他是觉得你能将信送出容州吧。”
在梁庭的压迫之下,康泰或许也期盼着能有一个人送出证据让梁庭被治罪,他自己没办法做到,便把希望都压到了唐琰身上。
“可我没有做到。”唐琰用力地捶在自己腿上,“他该把我推出去!他不该替我背这一切!梁庭早就知道我在刺史府,在我以为找到机会离开时被他拦下了!”
之后,信件被梁庭夺回,唐琰被关进了大牢,梁庭当着满牢狱的人笑得猖狂:“你们不是想要找好官告状吗?这是你们的司理参军唐琰,来呀,向他告我呀!可有用吗?他也想告我,可现在还不是得和你们蹲一个大牢!”
唐琰被关进那暗无天日的暗室内,梁庭也不杀他,只是用尽各种方法折磨他,以此来消心头之恨。
他有无数次机会自尽,可监狱内的人都盼着他能活下来,还有一整个密室的孩子没被救出,甚至整个容州的百姓都还处在炼狱中。
还有康泰,他用他的命换他活下来。
他不敢死。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要想办法带着证据逃出容州。
“康泰不该那样,他若真是想让我带出证据……”唐琰捂着脸泣不成声,“他更得梁庭信任,哪怕把我交出去也好过让自己去死……”
“他活不下来。”言空云打破他的幻想,“依你所说,梁庭早知你在刺史府,却依然没有犹豫地杀了康都督,你觉得是为何?”
“她早知康都督在包庇你。即便康都督将你交出去,你死了,他也不能活。”
她对百漓道:“百漓,替唐参军双手重新上药包扎吧。”
她方才听见他砸捶双手的声音,力度不小,想来伤口不会好看。
百漓给唐琰拆上药时,唐琰吃痛地长吸几口冷气,喘着粗气愧疚道:“可若不是我藏身于他住处,他本不会死。”
言空云站起身,伸出手,身旁立刻伸来一只宽大的手掌托住她。
她在白淮舟搀扶下走到唐琰面前,低头对他道:“唐参军何苦自怪于己,你比我清楚梁庭为人,康都督早就不服于她,只不过畏于妻女在她手中,即便没有你,他的心思也迟早会被梁庭看出。”
她叹了口气:“你不会想不通,这般自苦又是何必。”
唐琰不语。
言空云说得没有错,他不是想不通,他只是不能接受。
“唐参军觉得对不起康都督,不若振作起来,与我们商议如何救容州百姓于水火,助我们送出证据。”
她微冷的声音柔和了些:“我想,这也定是康都督所愿。”
唐琰叹口气,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做?可否先将信送去玉京?”
“我们可以送信出城,但去玉京非短时间可达,况且玉京……”白淮舟话音一顿,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言空云知道他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对唐琰道:“梁庭高价卖粮,很多人已经负担不起,不能再等了,若一味将希望寄托于玉京,只会有更多人被饿死。”
“梁庭不过是仗着手中有筹码才这般猖狂,她笃定无人敢逆她,可若全程百姓与容州军都不再听从她,她便不值得畏惧。”
百漓问道:“可大家都害怕她,没有人敢出门,要怎样才能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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