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血色抉择
图书馆最深处的带锁研究室,平时只对教授和高级研究员开放,此刻却因莱茵利用家族关系秘密借用,成为了四人临时的庇护所与决策密室。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室内只有一盏古老的魔法灯散发著昏黄稳定的光,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尘埃。墙壁被高耸的书架占据,皮革封面的古籍沉默地排列,散发出陈旧纸张与岁月混合的气息。
霍华德坐在一张厚重的雕花木椅里,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垂着头,银发(伪装已随着心力交瘁而难以完全维持,发梢透出本色的微光)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从进入这个房间起,他就几乎没有抬起过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艾利欧站在他对面,背靠着一个书架,双臂环抱,眉头紧锁。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与决断。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超过十分钟,组织语言,权衡利弊,也给自己最后的时间去审视这个决定。
莱茵和安妮坐在侧面的两张椅子上。莱茵一改往日的轻松潇洒,坐姿端正,海蓝色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是罕见的严肃神情,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椅子的扶手。安妮则显得担忧而不安,淡紫色的眼眸不断在沉默的霍华德和凝重的艾利欧之间游移,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
室内的寂静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终于,安妮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艾利欧,霍华德……你们两位神色这么凝重,找我们来,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霍华德身上,声音更轻了,“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霍华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有一丝微弱的气音逸出。他试图像对安娜那样坦白,但面对莱茵和安妮——这两个仅仅因为“合得来”而走到一起的朋友,这份因吸血鬼身份和杀人罪责而起的脆弱与恐惧,沉重得让他无法启齿。他害怕看到他们眼中瞬间燃起的惊恐、厌恶,或者更糟的——被背叛的愤怒。他承受过艾利欧那样的目光一次,几乎被摧毁,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承受两次。
他的沉默和显而易见的痛苦,让安妮的担忧更甚,莱茵的眉头也锁得更紧。
艾利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直起身,离开了倚靠的书架,走到房间中央那束魔法灯光之下,让光线清晰地照亮他脸上每一分严肃。
“安妮,莱茵,”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清晰而沉重,“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超出了我们日常所谈论的任何魔法课题或校园琐事。它关乎霍华德的真实身份,关乎一桩死亡,也关乎我们所有人的立场和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给两位听众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然后,用一种近乎陈述学术报告般的清晰与冷静,将事情的核心层层剥开:
“首先,霍华德不是人类。他是吸血鬼,一个从婴儿时期就被安娜女士收养并隐藏至今的吸血鬼。”
预料之中的震惊在安妮和莱茵脸上炸开。安妮倒抽一口冷气,用手捂住了嘴,淡紫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莱茵的身体瞬间绷直,海蓝色的瞳孔急剧收缩,手指停止了敲击。
艾利欧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推进,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其次,不久前,一名注册吸血鬼猎人,凯尔·维兰特,在追踪霍华德的过程中,于旧校区地下室被杀了。致命伤是颈动脉的吸血鬼齿痕。现场证据和残留的黑暗魔力波动,目前都指向霍华德。”
“不!这不可能!”安妮脱口而出,声音颤抖,“霍华德他怎么会……”
“霍华德承认,那晚猎人确实在追杀他,他出于自卫束缚了对方,但在关键时刻因为长期服用的血甘草(一种抑制吸血鬼渴望的草药)突然反噬,导致他短暂失控。”艾利欧打断了安妮本能的反驳,他的目光扫过霍华德剧烈颤抖的肩膀,“等他恢复意识时,猎人已经死了。他的记忆中存在矛盾,怀疑可能有第三方介入,但现有的、猎人公会掌握的物理和魔法证据,都对他极其不利。”
莱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干涩:“所以……公会已经介入调查了?学校也知道了?”
艾利欧点头:“调查员下午就会到。这不是学生纠纷,是谋杀案,对象还是一名猎人。按照以往所有吸血鬼涉及猎人死亡的先例,无论情由,最终判决都极其严厉,几乎没有例外。公开抵抗、逃跑或试图掩盖,只会让刑罚更重,并必然牵连到安娜女士——她作为收养和藏匿者,会被视为同谋。”
他转向霍华德,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波动更像是沉重的无奈:“霍华德自己……想要认罪。”
这句话让莱茵和安妮再次震惊地看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银发青年。
“他说,虽然可能是自卫,可能是失控,但他手上沾染了猎人的血是事实。他无法确定自己当时究竟是出于恐惧,还是纯粹被药物的反噬和嗜血本能驱使。他不能背负着这样的不确定,更不能让安娜因为他可能的犹豫或逃避而陷入万劫不复。”艾利欧替霍华德说出了他无法亲口说出的话,“主动认罪,坦白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和事件的经过,或许……在严酷的审判中,还能因为‘主动’和‘未曾伤害其他人类’这一点,争取到一丝极其微小的、对安娜女士从轻发落的可能性。”
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魔法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艾利欧的目光转向莱茵,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请求:“莱茵,这就是我们需要你的原因。温斯特家族的影响力,不仅仅在学术圈。我们需要你,利用你的资源和背景,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为安娜女士安排一个全新的、绝对安全的身份,帮助她彻底消失,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这是霍华德认罪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条件——确保他母亲的安全。你能做到吗?愿意吗?”
莱茵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海蓝色的眼睛闭上了片刻,手指再次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扶手。他在思考,在权衡家族介入此事的风险与代价,也在审视自己对这个“吸血鬼朋友”的真实感受。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安娜女士是无辜的,她只是出于母爱收留了一个婴儿。”莱茵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晰与力度,带着一种属于世家子弟的沉稳与担当,“温斯特家族有办法做到。新的身份,安全的转移路线,隐秘的庇护所。我会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人手,确保整个过程绝对保密,绝不会追查到霍华德或我们这里。”他看向霍华德,眼神复杂,但承诺的重量清晰可辨,“霍华德,你的母亲,会很安全。我以温斯特家族的名义向你保证。”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感激与更深刻悲哀的情绪冲击着霍华德,他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着,却只能对莱茵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妮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离开座位,走到霍华德面前蹲下,不顾他身上的“吸血鬼”标签,伸手握住了他冰冷颤抖的手。
“霍华德,听我说,”安妮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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