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想着,不管他再怎么怕谢云澜,在他住在谢家的这段时间,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何况谢云澜又不会吃人,也不打人,总让别人插在中间算什么事儿。
可谢云澜提了一桶水进来,洛瑾年好不容易鼓起的一丝勇气就散了,他背对着谢云澜,只专心烧火。
但耳朵却忍不住轻轻竖起,听身后那道渐远的脚步声。
谢云澜进来送了两趟,洛瑾年硬是没敢张开嘴,谢云澜一进来,他就怂了,谢云澜一走,他又懊恼地拿烧火棍捅灶膛。
谢云澜把一桶水倒进大锅里,说道:“还有最后一桶,等会儿我就不进来了。”
洛瑾年眼巴巴看着他的背影,终于鼓足了勇气,轻手轻脚凑过去,小声问:“我采了好多野蕈,你要不要吃?”
谢云澜“嗯”了一声,洛瑾年连头都不敢抬,提过他手里的桶拔腿就跑,自然也没见到谢云澜脸上的诧异。
洛瑾年总是躲着他,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跟自己开口,还特意把采的野蕈送他,主动示好。
不得不说,这种变化还是挺令人高兴的,谢云澜唇角轻勾,眼中浮现出浅浅的愉悦。
晚饭时,除了香喷喷的栗子饭,饭桌上多了一盘清炒野蕈。
栗子掺在米里蒸熟了,香甜软糯,连普通的陈米也增添了几分甜蜜。
菌子是洛瑾年洗的,林芸角炒的。用猪油爆了香蒜,野蕈下锅快速翻炒,最后撒一把葱花。
简单的做法,却香气扑鼻。
“瑾年采的这些菌子真不错,”林芸角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头,“鲜。”
谢玉儿也吃得香:“好吃,瑾年哥哥好厉害,还能找到这个!”
洛瑾年被夸得不好意思,只低头扒饭。
他不像以前那样闷头吃饭,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谢云澜。
谢云澜正夹了一筷子野蕈,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他吃饭的姿态斯文,动作不疾不徐。
他品味了一番,浅笑道:“是不错。”
洛瑾年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落定了,他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抿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谁也未曾注意到。
饭后收拾完,天已经擦黑了。
洛瑾年照例烧了热水,给一家人洗漱用,他自己最后洗。
烧水要一会儿功夫,洛瑾年吃完饭跟玉儿要了块破布头,这会儿就捡了根烧火棍,用烧出黑炭的那一头在布条上画了一张简图。
这是从谢家到那片深林的路线,线条歪歪扭扭,他路上没怎么看,只记得几颗别致的歪脖子树。
以后有机会再去几次,路线就能慢慢画出来了,下回去就不会走丢了。
那片林子里有不少野菜野果,以后肯定是要常去的,他不能再给谢家添麻烦,得学会认路,这样以后还能自己去。
等收拾完灶房,月亮都已经爬上了树梢。
他端着盆脏水要去后院倒,经过书房时,却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谢云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本书,旁边点着一盏油灯。窗户半开着,昏黄的光映着他半边侧脸,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洛瑾年脚步顿了顿,他想起白天在山林里,谢云澜回过头,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幕。
还有那根递来的,笔直光滑又格外趁手的棍子。
他正出神,屋里的人却忽然抬起了头,目光越过半敞开的窗户,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洛瑾年一惊,差点把手里的盆摔了。他慌忙低下头,快步往后院走,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可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云澜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了,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他,将那青衫身影衬得有些朦胧,有些不真实。
洛瑾年收回视线,倒完水,轻手轻脚地回了西厢房,生怕再弄出一点动静。
关上门,屋里一片黑暗,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却没有丝毫睡意。
磨破的手掌还有些疼,他随意抹了点药膏,想起来还没谢过玉儿给他的这瓶药膏,才涂了两天就已经大好。
洛瑾年伸直手晾着上面的药膏,怕弄脏被褥,等明天再好好说一声谢谢吧。
等药膏干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里充的是荞麦壳,有种植物的清香,动一下里头的壳就哗啦啦响。
窗外,月色清明。
书房的灯,又亮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熄灭。
夜色深了。
*
林芸角本打算晚上就找谢云澜谈谈,她是打算认下洛瑾年这个大儿媳的。
这两日看下来,这孩子勤快、本分、知恩,虽然胆子小了些,可心眼是实的。家里如今这光景,能有这么个人帮着操持,是福气。
只是忙了一下午,又是捡栗子,剥栗子,又是把剥好的栗仁摊在簸箕里晾晒,她一时竟把这茬事给忙忘了。
等想起来,夜已深了,儿子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她便没去打扰。
罢了,明日再说吧。
上午日头正好,林芸角照常在堂屋里织布。
洛瑾年浇完菜园的水,种子才下地,连芽都没冒,除了浇水,实在没什么可伺候的,便在院里转了一圈。
鸡圈该扫了,院子里的落叶也该归拢归拢。他不敢闲着,拿起笤帚,仔仔细细地打扫起来。
等他把鸡圈也清理干净,日头才刚爬到院墙头。
他站在干净的院子里,有些无措。
活干完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在洛家,后娘总有接连不断的活计等着他,一刻不得闲,可在这里很少有人使唤他。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堂屋门口,小声问:“婶子,还有什么活要我做的吗?”
堂屋里的织机声停了停。
林芸角从织机后抬起头,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一点闲不下来,生怕自己没用处。
她目光扫过洛瑾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心里忽然一动。
“会绣花吗?”她问。
洛瑾年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摇头:“不会。”
他怎么会呢?针线活是女儿家和哥儿的体面手艺,后娘只教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连碰根针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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