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清晨,天光初亮、曙色微熹,紫宸殿早朝例行启幕。
萧景渊端坐龙椅,一身玄色朝服肃穆冷冽,少年清俊的眉眼覆满沉沉寒色,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无力。一夜之间,林相串联朝野、固化证据、绑定朋党,将一桩应急善举彻底罗织成渎职重罪,专等今日早朝当庭发难、逼宫施压。
他看得通透、心知肚明。这从来不是一桩简单的吏治渎职案,而是林家蓄谋已久的反扑,是朝堂皇权与世家势力的终极博弈。
江南一役,他折林家羽翼、暂破世家威势;今日早朝,林家便反手釜底抽薪,精准掐断他苦心培植的新锐势力、击碎新政根基。
满朝文武半数依附林氏,无人敢为沈砚辩白半句,无人敢忤逆相党之势。联名奏折堆积御案,字字裹挟朋党威压、句句裹挟朝堂胁迫,逼得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若强行保下沈砚,便是徇私枉法、纵容臣子僭越,落人口实、授人以柄,让世家抓住把柄攻击帝王偏私、吏治崩坏,届时不仅保不住新政,反倒会牵连更多寒门忠臣,让皇权彻底陷入被动。
万般掣肘、两难绝境之下,萧景渊只能强忍胸腔翻涌的戾气与不甘,忍痛下旨。
一道圣谕落下,革去沈砚工部侍郎之职,贬黜三级、外放边地。
苦心栽培的新锐心腹,一朝倾覆、被踢出局;精心布局的制衡棋局,瞬间崩塌、尽数破碎。
林相一击得手、绝不恋战,顺势推举自己深耕工部数十年的嫡系门生,补缺工部侍郎核心要职,稳稳夺回工部实权,彻底补全此前江南失利的损失。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谏言半句,眼睁睁看着皇权苦心经营的新政棋局轰然崩塌。
短短一个早朝,攻守彻底互换。林家完美翻盘、强势扳回一城,声势复盛、威压朝野;帝王新政受挫、皇权受制,再度陷入被世家桎梏、被太后掣肘的困局。
早朝散去、百官退场,紫宸殿内骤然空寂,只剩萧景渊孤身静坐龙椅,周身寒气凛冽、戾气沉沉。天光透亮、落满殿阶,本该是朝日清明、万象更新之时,他眼底却只剩一片沉沉阴霾。
他年少登基、步步隐忍,日日如履薄冰、处处谨小慎微,为挣脱桎梏、独掌朝权,熬了数载、筹谋数载,好不容易撕开一道缺口、窥见一丝曙光,却转瞬被人狠狠碾碎、尽数推翻。
护不住忠臣、守不住新政、握不住皇权,空有九五尊位,却处处受制于人。这般憋屈、不甘、愤懑与无力,自清晨早朝过后便层层堆叠、压在心口,整整一日,从晨光初露到日头炽盛,久久不散,几乎要撑裂他素来沉稳克制的心境。白日朝堂人多眼杂、规制森严,他身为帝王,只能强忍所有心绪、端稳姿态,不露半分失态破绽。
李福全躬身立在殿角,屏息敛气、心头惶恐,随侍陛下多年,他清清楚楚看着少年帝王自清晨早朝后便郁结难舒、隐忍至极,整日沉默寡言、心绪沉郁,这般压到极致的压抑,远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惊。
良久,萧景渊缓缓抬眸,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刺骨的寒意。
“备剑。”
二字落音,嗓音沙哑低沉、裹挟沉怒,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摧枯拉朽的压抑力道。
李福全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领旨,快步取来帝王随身佩剑,恭谨奉上。剑身凛冽、寒光湛湛,是他常年贴身之物,见证无数朝堂隐忍、深宫孤寂。
萧景渊抬手接剑,指尖抚过冰凉剑身,凉意侵入肌理,却压不住胸腔灼烧的愤懑。他旋身大步出殿,步履沉冷、气场慑人,径直走向流云殿旁的废弃演武场。
那处偏僻空旷、入夜无人,是整座深宫之中,唯一能容他肆意宣泄、不必伪装隐忍的地方。
皓月当空、晚风萧瑟,白日的燥热尽数褪去,夜色清寒、浸骨微凉。
演武场广袤空旷,青石地面微凉沁人,四周青桐高耸、枝叶繁茂,郁郁苍苍遮蔽月色,树影婆娑、寂无人声。
萧景渊踏入场中,再无半分帝王克制、半分少年温润。
抬手、拔剑、出鞘。
寒光乍破、剑气凌云,凌厉剑锋瞬间划破温柔夜色,撕碎漫天月色。玄色衣袂在晚风之中猎猎翻飞,墨发飞扬、身姿挺拔,少年帝王褪去所有温雅伪装,只剩满腔杀伐戾气与不甘执拗。
他不言不语、不发一言,唯有剑势起落、纵横凌厉。没有规整章法、没有君子气度,每一剑都极尽凶狠、极尽决绝,是隐忍已久的宣泄,是棋局破碎的愤懑,是无力制衡的不甘。
一剑劈向繁枝,斩断世家层层桎梏;一剑斩向树身,劈开朝堂重重枷锁;一剑挥向长空,宣泄半生隐忍孤苦。
剑风凌厉、破空呼啸,簌簌枝叶纷纷坠落,木屑纷飞、落满青石。满地残叶碎影,映着少年孤绝挺拔的身影,孤寂又倔强,愤懑又苍凉。
李福全带着一众宫人远远伫立场外,无人敢近、无人敢语,人人心头惴惴、惶恐不安,只能远远望着那道近乎失控的身影,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心绪大乱之人,剑势最烈、分寸最失。
萧景渊满心戾气翻涌、神智紧绷,尽数沉溺于极致的宣泄之中,早已无暇顾及力道轻重、周遭安危。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