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压城,风卷长街。
一辆挂满白幡的马车由远及近驶近顾府门口,漫天的风雪中,一美妇人携一双儿女跪在长街正中央,眼神凄楚看来。
车夫拧眉,三米开外勒停马车。
马车晃动,车边素衣婢女上前两步喝道:“何人如此无礼,竟敢拦知府夫人的车驾?”她还以为是伸冤的百姓,只想赶紧将人打发了。
周遭百姓渐渐聚集过来,不大一会儿就将顾府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美妇见势朝着马车悲切大喊:“夫人,求您大发慈悲,让妾身和两个孩子进门吧?他们也是夫君的孩子,如今到了进学的年纪,总得认祖归宗啊!”
只是短短两句话,围观的百姓立刻将前因后果脑补了个遍。
拦轿的美妇人竟是顾知县顾大人的外室?还有这两个孩子,姑娘竟和顾家大姑娘一般大了!
这顾大人不是出了名的爱妻,成亲十年别说纳妾,就是通房都没有?
原来好名声都是假的?
百姓越聚越多,人群对着那母子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全是吃瓜的兴奋。
这外室真大胆,居然挑顾夫人娘家出事,奔丧回来的档口来哭。这是想给顾夫人下马威还是故意戳刀子呢。
大片的雪落下,不一会儿功夫就落满美妇人的发顶肩头,她冻得瑟瑟发抖,一双眼睛却执着望着对面的马车。
仿佛里面的人不出来,她就要跪死在雪地里。
人群也跟着看向素白马车,热切想看往日端方威仪的顾夫人会是何等表情。
四面八方的视线汇聚到中央,大丫鬟青织脸都气红了,疾言厉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老爷只有夫人一个妻,大姑娘一个孩子,哪来的其他孩子!来人啊,还不快将这疯女人赶走!”
护在马车前的护卫应声上前,伸手去拉拽女人。
女人柔弱得仿佛雪中春杏,哭嚎跌倒。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马车车帘,口中不停讨饶求情。两个孩子跟着大哭,小姑娘伸手去扶女人,小男孩握紧小拳头,不停拍打拉扯女人的官差,无助又可怜的喊:“坏人,放开我娘!坏人!”
瞧着当真可怜,人群里渐渐有人动了恻隐之心。
“不就是一个外室,顾大人守妻十年也够了。”
“大雪天的,孩子是无辜的,顾夫人也忒狠心。”
“别闹出人命了……”
寒风呼啸,青织气得浑身发抖:老爷和公子尸骨未寒,如今又遇上这等腌臜事,夫人得多伤心!
“还不快堵了嘴,把人拉走!”
护卫刚要堵住美妇人的嘴,马车的帘子就刷的拉开了。一人弯腰走了出来,一身素白孝服,头戴素白绢花,满脸倦容,居高临下冷冷看过来。
只一眼,得逞的美妇人嘴角的笑就僵住。
顾夫人没有气愤没有暴怒,就那么笔直看着她。眉眼压着风雪,又冷又淡,寒沁沁的渗人。
大冬天,看得她后背冒汗。
明明多年前对方还是随和宽容的。
柳碧如磕巴,又想做出柔弱姿态:“夫,夫人……”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就略过她直接进了顾府。
“夫人!”柳碧如急了,她设想过千百种对方的反应,就是没想过对方压根不接招。
顾府大门砰咚关上,柳碧如声音凄厉,百姓的议论声即使隔着门也关不住。
青织不住窥探自家主子的神色,待走进正厅,屋子里已经燃了碳,热茶也上来了。青织把茶递到她手中,才宽慰道:“夫人,那女人肯定是胡说的,姑爷最敬重您……”
叶锦接过茶,呷了口,冰冷的胸口才有了暖气,冷声接了句:“她没胡说,你见过她,不是吗?”
青织眸子睁了睁:确实见过,几年前就见过。
刚刚那妇人是老太太家的外侄女,姑爷的表妹。夫人刚嫁进来那会,表姑娘还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但这人说话矫揉造作,总是一副西子捧心的柔弱姿态,夫人说了一句不喜,姑爷就将人送走了。
说去崇州寻旁的亲戚了,再后来再也没见过……
青织不死心:“夫人,要不我们还是问过姑爷吧,奴婢派人去请姑爷回来。”她说完就要动作。
“不必了!”叶锦把茶碗一搁,直直看向正厅外:“人不是来了。”
青织往门外看去,就见顾大人黑着脸大步而来。乌沙未卸,官服未除,手里抱着那个小男孩,身后还跟着娇弱的柳碧如母女二人。
青织眼睛都快喷火了,这还问什么问,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家子。
顾大人走到正厅靠近火盆边上才把怀里的小男孩放下,替小男孩细细擦去脸上的脏污,问他冷不冷,有没有受伤。
是对待府上大姑娘从没有过的温柔亲昵。
青织脸色越发难看。
小男孩双眼含泪,摇头又点头,小手朝叶锦一指,委屈喊:“爹爹,坏人欺负娘亲。”
正厅里伺候的下人神色变了几变,然后全低下脑袋。
“不可无礼,那是你嫡母。”顾大人训斥的话都温柔可亲,他拍拍小男孩脑袋,起身看向叶锦先主动道歉:“夫人,此事是我有错在先。”随即话锋一转:“但大冬天的,把他们母子三人丢在外面实在不妥……”又是十年如一日的伪善嘴脸。
叶锦冷漠:“有何不妥?也没冻死!”
“夫人!”顾大人蹙眉,提高嗓音。
柳碧如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拉住他哭道:“老爷,不怪姐姐,是妾身来的不是时候。”说完,又看向叶锦,依旧是一副柔弱无依,梨花带雨的姿态:“姐姐,鸣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别怪他。是我对不起姐姐在先,但我和表哥也是情难自禁……”
她边哭边说,那副模样着实把叶锦恶心坏了。
前世就是这样,这个女人挡在顾府门口求名分。恰逢她刚处理完父、弟的丧事,又陡然知道这两人的龌龊事,直接就气晕了过去。
事后平盐城的百姓议论起来,只道她心胸狭隘,善妒成性,一年后直接把自己气死了。
实则她是被柳氏下了慢性毒药,毒死的。
她死后,柳氏被扶正,成了顾府的当家主母,一双儿女也成了顾府的嫡子嫡女。为了抢她女儿的婚事,竟又制造一场意外,将她女儿烧死在了二八年华。
此后顾家人借着柳氏大哥和未来亲家的势,调任上京,一路扶摇直上。
叶锦心中恨意滔天: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让她有重来一世的机会。
这次,她定要护好呦呦,弄死这对狗男女。
她缓缓从主座上起身,朝两人走近,离两人还有三步距离时停步,抬手就给了柳碧如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正厅里回荡,柳碧如左半边脸瞬间红肿,单薄的身体晃了晃,娇弱往顾大人身上倒去。
“叶锦!”顾大人微恼,刚想说她善妒。
话都没出口,右脸也紧跟着挨了一巴掌。
这巴掌竟比柳氏那一下更响更脆,和柳氏红肿的左脸十分对称。
夫妻十载,叶锦还从未动过手。
顾大人一时有些懵,不可置信盯着面前的女人:“你打我?”饶是他脾气再好此刻也怒了。
叶锦先发制人:“打的就是你!顾文礼,你当初求娶我时,是怎么答应我父母的?”
顾大人被她问的心虚,他当然记得。
顾家赤贫,叶家虽是商户,但富甲一方。他求娶叶锦时曾发誓这辈子只娶她一人,绝不纳妾。
柳碧如见他有退却之意,连忙哭道:“姐姐,你总不能叫顾家绝后啊。您成亲十载,只生了大姑娘一人……”
顾大人闻言,心中的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挺直背脊道:“叶锦,你够了。碧如说得对,总不能叫顾家绝后!”
叶锦盯着柳碧如身边的小女孩冷笑:“这姑娘和我的呦呦一般大吧,顾大人前脚发完誓,后脚就滥情到表妹床上去了?”
顾大人蹙眉:“你说话怎得如此难听?”
叶锦:“我是商人女,自然说不出好听的话。”老太太不总拿这话讽刺她。
顾大人不想和她吵,缓和语气道:“你气也出了,既然已经知晓碧如和两个孩子的存在,今日就让他们进府吧。你放心,你依旧是我的妻,碧如是妾,不会威胁到你的位子。”现在整个平盐城都知道他养了外室,总不能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丢在外面,平白让人笑话。
况且,自古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事。
他还是朝廷命官,守着叶锦十年已经够守信义了。
他都先低头了,没想到叶锦依旧油盐不进:“不可能,只要有我叶锦在一日,我就不会让你纳妾。”
依大胤律,纳妾需经过主母同意,强行纳妾会斥为不睦,失礼。
吏部考核官员,官员德行也在其列。顾文礼做梦都想调回京城,绝对不会在这事上犯糊涂。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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