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朝廷上,发生了件大事。
有人揭发临安知府贪墨、克扣朝廷修建河道的银两,并呈上证据——正是钱塘知县王德元的血书与暗中查到的账本文书等物。
血书一出来,满朝震惊,更何况还有那详实的账本。
一阵嘈杂的交谈声中,太子的脸色明显难看的不是一点两点。
武帝看完之后,没有当场发作。
可散了朝,将苏鸣柯和呈递那人宣到御书房,关上门谈了好几个时辰的话。
彼时太子在东宫内,坐立不安,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又一圈,生怕查到自己头上。
毕竟那临安知府,乃他的心腹。
或许其他人不知,但武帝和苏鸣柯对此却是一清二楚的。
太子在心里将那临安知府不知痛骂了多少遍了,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将人斩杀了一干二净,免得牵连到他,惹人怀疑。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毕竟弹劾他的证据都已经递到了武帝手中。
若武帝不怀疑还好,若是真怀疑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太子在书房中怎么也坐不住了,重新更过衣后,急急忙忙就往御书房赶去。
生怕晚了一步,武帝对他便再不复信任。
太子进宫时,苏鸣柯早已经跟着李公公一起去了公主府。
李公公带着圣旨,奉武帝之命,宣读了永乐公主骆应玉与丞相苏鸣柯,三日后,前往临安南巡。
首要是为赈灾,其次是调查那临安知府。若证据属实,也不必同他汇报,直接处理。
送完李公公离开,骆应玉捏着那道明晃晃的圣旨坐在那里,秀眉轻蹙,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鸣柯还站在原地,见她久久不说话,她打了个哈欠,提步欲走:“公主若是无事,我便先回府准备了。”
“等等。”骆应玉连忙出声阻拦,“你说,父皇为何要让本宫与你同去?”
苏鸣柯耸耸肩,不急不缓道:“还能为什么,殿下的心思,想来陛下也有所察觉,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走这一趟,一来展示皇家天威,二来嘛——自然是为了你的前程。”
此行一去,虽路途遥远,但临安知府贪墨一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根本无可辩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证据如此确凿的情况下,还要让骆应玉出面,除了增加她在民间威望外,没有其他可能了。
只是有一点不得不说,武帝这算盘打的真响。
等明日,苏鸣柯与永乐公主南巡的消息,便天下皆知,众人只会将关注点放在她苏鸣柯身上。至于骆应玉,他们也只当是带着她做个摆设,甚至游山玩水。
有苏鸣柯当挡箭牌,谁还知道这里面藏着武帝其他的心思?
更遑论圣旨里说的清清楚楚,她苏鸣柯才是辅佐的那人。
不过这些,外人都不知道,毕竟有心考验骆应玉的,只有武帝。
若非太子与临安知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怕那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太子了。
不得不说,苏鸣柯的确十分了解武帝,将武帝的心思猜的格外准。
骆应玉冷笑一声,将甚至放在案上:“只怕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苏鸣柯旋身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趁他还没发现,公主早作打算吧。听闻盛亲王世子离京数月,依旧没能摆脱他的纠缠。”
盛亲王世子,因着其父的缘故,自小便极受武帝疼爱,在宫中的待遇丝毫不输任何一个皇子,甚至有时皇子有的他有,皇子没有的他也有。
便是太子也不曾有他这个待遇。
可也正是这份殊荣,才让太子嫉妒的发狂。
这些年,甚至隐隐有“太子无德改立盛亲王世子”的说法。
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让太子彻底失了神志,一直暗中寻找机会,对盛亲王世子数次痛下杀手。
以至于为了避祸,盛亲王不得不将其送去了江陵求学。
却依旧避不开追杀。
听见苏鸣柯提及此事,骆应玉指尖轻敲案面:“驸马有什么好主意?”
苏鸣柯略一沉吟:“臣以为,殿下可以……”
两人细细商议着,转眼便到了傍晚。
按照以往,苏鸣柯定然就不折腾了,直接在此歇下,可现在面对骆应玉的晚宴邀约,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公主若是无其他事了,臣便先回去了。”
“你这么急,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骆应玉抬眼看过去,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急着回府的,尤其是天色这么晚的情况下。
苏鸣柯唇角微勾:“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新得来的猫最近不亲人了,我得回去哄一哄。不然到时同公主南巡,难免记挂。”
话说到这里,骆应玉也不好再留,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苏鸣柯走的太快,以至于骆应玉忘记问她何时养了猫。
苏鸣柯的确没养猫,不亲人的也另有其人。
只是一路赶回来,真到了府邸,她反而又不急了。
或者说,不是不急,而是在等时机。
外面梆子敲过几声,亥时一过,她就在侍女的帮助下,飞快在屋顶间穿梭。
也不知过了多久,侍女带着她在一座磅礴大气的宅子落定。
这座宅子很大,无论从砖瓦还是里头布局来看,丝毫不输她丞相府。
若真得找个错处,那便是花园没她府中精致。
这京中有如此宅子的人家少之又少,丞相府占一座,将军府也占一座。
而苏鸣柯所在的,正是将军府。
侍女将她放在某个院子的西南角,而后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苏鸣柯在暗处站了一会儿。
她看向那间有灯光泄出的屋子,里面有烛火微微晃动,隐约还能看见一个人影落在窗户上。
她没急着动作,耐心十足地等着。
很快,一个身姿挺拔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不急不缓,绕过屋檐,最后消失在院子门口。
离开时,屋内的烛火隐约将人的轮廓照了出来——正是谢裴。
不必说,屋内的就是消失了好几日的谢忱。
苏鸣柯又等了等,确定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人后,才提步往屋内走去。
谢忱向来不喜有人值守院子,可能出于对自己武艺的自信。
以至于现在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时,没有一个人拦着。
屋内,谢忱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谢裴去而复返。
他眼睛都没睁一下,问道:“大哥,可是忘了什么?”
没听见回答,他才觉得惊觉脚步声不对。一睁眼,苏鸣柯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谢忱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将一边的薄被扯了盖在身上。
严严实实地,看不到半点。
此刻她嘴角含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撇过他的上半身,慢慢地眉心微微皱起:“这几日没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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