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希也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醒来已是下午三点。
他出了屋子，发现白雪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雪见季明希走过来，收起思虑，站起身来：“季总，下午这一觉睡的怎么样？”
季明希：“还不错，你休息了吗？”
她摇了摇头：“睡不着，我下午又去了趟派出所，袁所还是没有回来。”
季明希：“那我一会再陪你去一趟。”
下午五点，袁绍终于回到所里，将案件进展告诉给他们。
他们近期抓到了一伙偷车贼，其中一名嫌犯在录口供时提到了一个细节，他们当年偷的有一辆车被盗了，结果有一天，这名嫌犯在一条乡间小道上看到了那辆被盗的车。那辆车很奇怪一直停在路边不走，他就偷偷躲在树后给同伙打电话。等候的期间，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势又大又急。这时远处走来了一对年迈的夫妇，车子突然启动，朝着对面的人就撞了过去。第一次撞完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大概见老人还有呼吸，他们又返回车上，进行了多次反复碾压，最后仓皇逃离。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一起意外事故，而是有预谋的谋杀。
“所以，小雪，我也想问问你，你阿爷阿奶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不知道……”她呼吸一滞，声音轻颤：“在我印象里，没有。他们是那么好的人，街坊邻居都相处的很好……到底会是谁，会蓄意谋杀？袁所，你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查处杀害他们的杀人犯究竟是谁。阿爷阿爷他们不能死不瞑目！”
袁绍这么多年也算看着白雪长大的，此刻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宽慰道：“小雪，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你放心，这个案子只要继续有线索，我们一定会将他查的水落石出。这名盗车贼当时也没看清那两个凶手的样子，所以案件现在有陷入了僵局。但好消息是，我们至少有了一个突破口，知道你阿爷阿奶的死并不是意外，除了恩怨也有可能是金钱方面的原因，总之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有进一步消息，也会告诉你。”
“谢谢袁所！”
白雪低着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两人走出派出所，季明希见她的状态十分低落，想找个地儿陪她散散心，于是说：“你们这里有没有风景比较好的地方？”
“我们这里……”她眼睛没什么神，想了一会才说：“牛头山的风景不错，那里地势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小镇。”
季明希眼角低垂，语气温和道：“那带我去看看？”
“好啊”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牛头山早年招商引资开发旅游时修建了一条徒步栈道，依山蜿蜒而上，沿途错落立着几座亭台楼阁。每逢节假日前后，夜幕降临，整条栈道的灯火便次第亮起，顺着山势满目流光溢彩，宛若一条巨龙。
两人顺着台阶一步步往高处走，转过一处弯道，意外撞见了一间藏在山野里的咖啡店。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咖啡店？”季明希十分意外。
白雪的意外并没有比季明希少一点，因为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空着的。
“应该是新建的。”她盯着牌子上的字，读出了声：“美酒与咖啡”
这名字起的，怎么这么像歌名？看样子是咖啡和酒都卖。
白雪想着两人走了一路，都没有带水，这会她也渴了，于是提议：“季总，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怎么样？我请您喝咖啡。”
季明希：“好啊”
她走进店里，对着前台的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却抢先一步告诉她：“我们咖啡的售卖时间是早上10点到晚上6点，6点之后就只有酒了。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咖啡是卖完了吗？”她还有点不死心。
服务员继续强调：“是到点就不售卖了。”
“好吧”她犹豫了一下，问：“有没有水或饮料之类的？”
“没有”服务员摇着头：“只有酒，您想喝点什么？”
这一下子让她犯了难：“都有什么酒？”
服务员：“雪花、青岛、燕京、百威……”
“……”白雪一整个无语，她以为会是什么果酒或者是鸡尾酒，怎么全是啤酒。
“除了啤酒还有什么？”
“我们店刚开业不久，目前就上了这些。”
她转头看向季明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选了：“季总，都是啤酒，您有想喝的吗？”
季明希：“那就百威”
“好”她回转过去，面对服务员：“两瓶百威。”
服务员将小票打印好，递了上去，并主动询问是选择室内还是室外落座。见两人没立刻回答，顺势笑着介绍：“室内就是比较暖和。室外有一个位置视野很不错，可以俯瞰整个小镇。”
“那就……”白雪想着季明希可能会比较想看风景，于是说：“室外吧！”
露台的位子是在咖啡店背风一侧，身后林木挡住山风，并没有冷风直吹的扑面感。此处视野是真的好，连步道蜿蜒曲折的长龙也能尽收眼底。
一瓶百威，没多久就被喝下去一瓶。
季明希看她喝酒跟喝水一样的速度，面露微怔：“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喝了？”
“可能是太渴了吧！”白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冰冷的液体下肚，好像心口就没有那么疼了。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了第二瓶，季明希顺势拿起，往她杯中倒了小半杯：“借酒消愁也不能，慢点喝。”
白雪轻轻握住玻璃杯，诧异他总能将自己看透：“季总，您……有没有过借酒消愁的时候？”
“当然”季明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精只能暂时麻木情绪，一觉醒来，该难受的还是一样不少。但人总得找个情绪的释放口，我想，现在的你，需要这样一个片刻。”
白雪很认同，真正的伤痛，怎么可能会被酒精轻易抚平，只是短暂的遗忘罢了。
“我懂这种滋味。”他安静了片刻，轻声开口：“年纪小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开，却什么也做不了。等到长大有能力了，却依旧什么也挽不回。”
他说起自己的童年往事，白雪觉得两人有点同命相连。都是在年少时经历过生离死别，孤孤伶仃地一人长大，一路走来有多煎熬，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真切体会，但他们懂得彼此。
“有时候我也会走不出来，但我会想，他们说不定正在天上看着我。倘若他们真能看见，一定希望我是健康快乐的。既然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这一切，那就努力调整自己，不要让自己深陷在过往的泥潭中，要学会向前看，因为前方才是未来。”
白雪盯着他，感觉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闪。
“说的真好！”
她突然抬起手圈在嘴边，冲着山谷大喊：“不要回头，向前看，因为前方才是未来。”
不知不觉中，三瓶已经下肚，眼看她又要开启第四瓶，季明希伸手拦住：“别喝了，差不多了……”
白雪这会有点上头，撇嘴不干：“你说的，今晚我可以借酒消愁。”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但这会有点后悔，他觉得这么冷的天又喝啤酒，怕她第二天会身体不适，但拗不过也只好松了手。
“对了，你当初怎么会想来华与给我当秘书？”其实季明希一直很好奇，因为那时候他觉得白雪对他存在着几分敌意，应聘给他当秘书，不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这事吧，说来就有点话长。我在上一家公司替领导背了黑锅，然后就主动提了辞职。正好那段时间找工作，手头又不富裕，我看到招聘网站上华与集团招秘书的急聘信息，一不小心点了进去，本来是不感兴趣，但我一看薪资，哇，那么老高，我就想着投进去试试，哪知道是去给你当秘书？”
“我那天去面试的时候，碰巧何总也在，虽然许晏黎给我刷下去了，但何总却在面试的过程中记住了我。后来欧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面试市场运营岗，我就面试上了。因为我在部门表现还不错，何总有一天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秘书？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她一手安排我进的欧莎。再后来，你就都知道了，何总又让我给你当秘书。没想到，兜兜转转，我还是去你那里了。
她的眼神愈渐迷离：“如果不是那次意外落水，我们大概也不会认识。你说命运的齿轮是不是在那一刻起，就开始悄悄转动了？”
季明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有时候我在想……”她脑袋一歪，模样有点可爱：“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没有那次落水的意外，我们两个人的命运，会不会就像两条平行线，此生永不相交。”
“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注定相遇的两个人，即使重来一万次，依然会相识。就像你说的，这是命运的安排，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但是我总感觉你对我不满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说，如果不是看在何总的面子上，你根本不会用我。”
季明希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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