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报纸上登了《潮骚》的影评。
《电影旬报》的专栏作者写道:“这部电影像一阵清新的海风,吹进了被都市喧嚣和复杂人情包围的观众心里。没有复杂的剧情,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两个年轻人笨拙而真挚的爱情。它让人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什么都不图,只想在海边等着他回来。”
《映画情报》的影评人则把重点放在表演上:“女主角的表演让人惊讶。她没有表演的痕迹,站在那里就是那个小岛上长大的少女。她的眼睛里有海,有风,有那种在城市里已经看不到的干净。她的初江不是被塑造出来的,是自己生长出来的。她蹲在废墟里哭的时候,你会觉得她真的迷路了。她在篝火旁脱衣服的时候,带着少女未经世事的羞怯与坦诚,那种自然而然的颤抖不是技巧,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还有的报纸专门讨论了三岛由纪夫的原著。一位资深影评人写道:“三岛的小说里,初江是美的,但文字的美是静态的。银幕上的初江是活的。浜田潮子的初江比小说里的初江更鲜活,更有人情味。小说里的初江是文字画出来的,美则美矣,但隔着一层纸。银幕上的初江是有温度的,你会觉得她真的在呼吸,真的会脸红,真的会在新治靠近时屏住呼吸。这不是对原著的背叛,是对原著的还原——三岛写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文字做不到的事,电影做到了。”
关于新治,影评人也给出了评价:“桐生航一的新治就是那个在沙滩上捕鱼的少年,沉默、笨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初江的眼神,从好奇到喜欢到珍视,每一帧都不一样。初江说‘不行’的时候,他松开手往后退的那一下,比任何拥抱都动人,是把对方看得比自己重要。三岛由纪夫深受西方文学影响,他笔下的青春是野性的、原始的、带着古希腊式的身体崇拜。新治的沉默是未经驯化的单纯,是海边少年面对美时本能的不敢靠近。桐生把这种分寸感演出来了。”
还有一篇影评专门分析了电影的视觉语言:“山田洋次用镜头把神岛变成了一个乌托邦。那里的海是灰蓝色,那里的风是咸的,吹在脸上会疼。那里的年轻人是被阳光亲吻过的,手上全是茧子。但就是这种粗粝的真实,让爱情变得可信了。不是因为环境美才相爱,是因为相爱,环境才变得美。在这座小岛上,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沙滩上并肩走过的脚印,是篝火旁不敢触碰的手,是暴风雨中揣在怀里的照片。它是笨拙的,小心翼翼的,什么都不图的。”
好口碑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传开。看过的人告诉朋友,朋友告诉朋友。电影院门口的队伍虽然不是每天都排得望不到头,但周末和晚场经常满座。
《潮骚》成了那一年春天人们会提起的电影。在电车的广告栏里,在咖啡店的杂志架上,在公司的茶水间,有人会说一句“你看《潮骚》了吗”。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在谈,但谈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神岛也火了。那个原本只有渔民和灯塔的小岛,突然多了不少年轻人。他们从东京坐火车到鸟羽,再坐船过去。他们在初江坐过的礁石上拍照,在新治修过船的沙滩上散步,在哨所的废墟前合影。岛上的小旅馆偶尔住满了人,渔民家的饭桌也成了游客吃饭的地方。有人在海边支起了小摊,卖烤鱿鱼和汽水。神岛的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外来的人,他们不知道电影是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个演初江的女孩,让这座小岛被看见了。
到四月结束的时候,票房统计出来了——《潮骚》排在年度第四位。排在前面的都是大制作、大明星、大导演的片子。《潮骚》只是一部小岛上的爱情故事,没有特效,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有海风和两个人。山田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神岛的功劳,是海风的功劳,是那两个孩子的功劳。”
潮子不知道这些。她在横滨的学校里上课,今村让他们排练一出新戏。
那天下午排练结束后,她一个人走在走廊里。横滨的春天傍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海的味道。
前面有两个女生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你看了吗?《潮骚》。”
“看了。”
“女主角是谁?挺漂亮的,新人吧?”
“听说是在海边长大的。”
“怪不得。那种感觉,不是演出来的。”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走。她记住了这句话,但她也知道,自己要去尝试演好其他角色,让大家记住的是她演的角色,而不是“初江”。
她走到校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街边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潮子。”
她转过头。石川站在校门旁边,靠着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恤。头发搭在额前,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他站在那里,不像在等人,倒像是一直都在那里,看着什么,想着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等你。”
“我看了《潮骚》。”他说。
潮子愣了一下。
“昨天午夜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觉得他这样做一点也不奇怪。
他是石川,是和她一起排练、一起被今村骂、一起在楼顶吹风的石川。排练的时候他演过偷车贼、演过自杀未遂的中年男人、演过被儿女抛弃的老头。他演什么像什么,但下了课就变回那个安安静静的石川,话不多,眼神很沉,像一直在想什么事情。
他去看她的电影,坐在电影院里,看着银幕上的她。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好奇。
“怎么样?”她问。
石川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夹在指间转了一下,没点。他想了想,说:“里面的爱情过于纯洁了。三岛由纪夫难得写出这样一部小说,不像他的风格。”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不过像他这样的男人,幻想一个纯美的爱恋,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潮子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最喜欢哨所雨夜那场戏。”石川说。
潮子的耳朵红了一下。那场戏是她最不好意思的一场,被他挑出来说最喜欢。她等着他的下文——她知道他喜欢的理由不会和别人一样。
“如果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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