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眸子逐渐放大,江茗雪愣了许久。
他是怎么淡定自若说出这句话的?
她觉得容承洲的性格真的很奇特,总是能用最严肃的语气说最暧昧的话。
但别看他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实际上人家压根就没那个意思。
这在年轻人口中叫作撩而不自知。
江茗雪就这么被他撩过好几次了,深谙其套路之深。
就如现在,她清楚地知道此“睡”非彼“睡”。
但即便是最正经的“一起睡”,她也有点招架不住。
虽说她今日刚下定决心学着做一名合格的妻子,但他这样未免有些太快了。
她斟酌着问:“……那个,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吗?我打地铺也可以的……”
容承洲注视着她,平静问:“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铺,需要找别人借一套吗。”
江茗雪:“……不用了。”
这跟他刚刚说的‘宣告天下他们夫妻是分房睡的’有什么区别?”
江茗雪扭头看了眼那张大约1.5米的单人床,在心中庆幸。
还好,不是她上大学时0.8米的窄床。而且她瘦,离得远点就是了。
江茗雪在心里做了好一番思想建设,才下定决心,像是上战场一样:“好!那就一起睡。”
她相信容承洲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嗯。”容承洲略颔首。
“那我今天怎么洗澡呢?”她问。
他们是公共浴室,她肯定没办法用。
容承洲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思索了几秒,启唇:“我去给你打桶热水,委屈你将就一下。”
江茗雪忙应:“不委屈不委屈,我在医馆也是这么洗的。”
容承洲宿舍好歹有独卫,水龙头有热水,而且还能锁上门,空军基地的各方面条件已经比她在医馆好很多了。
“嗯。”
他点头,找来一个干净桶,接满热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还带标签的毛巾递给她:“新的,没用过。”
江茗雪接过:“谢谢。”
“嗯……那我等下穿什么?”她突然想起。
容承洲复又打开柜门,里面春夏秋冬的衣服分门别类归整得很清晰,每件衣物都叠得格外整齐。衣柜里是淡淡的雪松香,飘到鼻腔里,闻着很舒服。
江茗雪第一次见到这样爱干净又有条理的男人,连
她都自愧不如。每日的高强度训练明明很容易产生汗臭味,但她却从来没在容承洲身上闻到过。
“这些都是洗过的,你随便选。”他指着休闲区说。
江茗雪随便拿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黑色休闲裤子,到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依然被打扫得很洁净,洗漱台上放着空气清新剂,没有一丝异味。
江茗雪掬起一捧水浇在身上,一点点将身体打湿。
一想到等下要和容承洲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的动作就不由自主慢下来。
想借此逃避一时一刻。
热气渐渐蔓延到上方,氤氲了她的眉眼,镜子被一层水雾覆盖,模糊不清。
江茗雪磨磨唧唧地抹上男士洗发水,轻缓地揉着头发。
容承洲担心洗到后半段水会冷掉,特意打的水温偏高。
但在江茗雪的拖延下,这有些发烫的热水还是渐渐变凉,淌在身上不禁让人打起寒颤。
没办法,水温不允许她再拖了。
江茗雪认命地冲干净身上的泡沫,然后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出去,将白天穿过的衣服挂在门口的立式衣架上。
今天在外面赶集,出了些汗,衣服已经很脏了。但海宁气候潮湿,空气湿度大,即便是用洗衣机甩干,一晚上也肯定干不了,怕明天早上没有衣服穿,只能暂且忍一下,等回去再换干净的。
容承洲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肥大,肩线松松垮垮地垂在大臂中间,快能装下两个她了。裤脚卷起五折,还是垂在脚踝的位置。
裤腰也大了一圈,好在裤子是松紧带,她系到最紧的状态能勉强不掉。
容承洲正在案前看飞行相关的专业书,见她出来,起身。
受热气蒸腾,女孩白皙的脸红扑扑的,浓密卷翘的睫毛被打湿,黏连成一簇一簇的。瘦小的身体装进他的宽大T恤里,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她这身打扮很是滑稽,但他没笑她,依然表情板正,递给她吹风机:“卫生间有插头。”
“好。”
江茗雪拿着吹风机到卫生间吹头发,然后用容承洲给她拿的新牙刷简单洗漱了一下。
出来时,容承洲恰好从外面回来。
江茗雪没问他出去是做什么,她现在无瑕顾及别人。
这么一番折腾,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以她平时的作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但在容承洲这里,她还不敢睡,坐在桌前的椅子里,装模作
样处理手机消息。
其实早就没新消息了,她出神地翻着朋友圈,不知不觉都翻到一周前了。
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自从第一次见容承洲,因为两人默认铃声相同险些混淆,她当天就换成了另一个,和他区分开来。
现在响的是她的。
“喂,阿妍。”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妍的急切声音:“茗姐,今天下大暴雨,你怎么回来呀?”
江茗雪轻声说:“雨太大了,我今天先不回去了。”
“什么?!你要和姐夫同床共枕了?!”许妍敏锐地联想到最关键的一点,音量都不自觉提高。
江茗雪:“……算是吧。”
“啊啊啊啊那岂不是要翻云覆雨了?!你们俩好久没见了吧!”
许妍不知道他们其实是领证后一年都没见过,只以为是两三个月,一口**噜出来一长串:“茗姐,虽然我知道小别胜新婚,今晚肯定是个不眠之夜,但是你的体格弱,还是要让姐夫节制点,千万要注意你的身体啊!!”
江茗雪上得了山,爬得了悬崖,只是瘦了些,体格弱当然是相对于容承洲来说。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江茗雪特意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的确是耳筒模式。
她还以为不小心误触扬声器了,在安静的房间内听得清清楚楚。
许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而且我之前看网上说部队的床质量不好,很多人都做塌了,姐夫还一个顶三个,你们今晚可得收着点,别搞太大动静,还有……”
“那个……阿妍,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越说越露骨,江茗雪忙打断她,容承洲还在旁边呢。
不等她回话,就迅速把电话挂断了。
偷偷抬眼观察容承洲的表情,不知道他听到了没。
还好,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容承洲没什么反应。
应该没听见多少。
江茗雪悄悄舒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睡吧。”容承洲站在床边,看着她。
“哦……”
江茗雪打开静音模式,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磨磨蹭蹭推开椅子起身,脱下宽大的拖鞋爬到床的内侧。
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直挺挺地躺下。
容承洲立在床侧瞥她一眼:“不盖被子?”
屋子里开了空调除湿,外面还下着大暴雨,晚上
会冷。
“……哦忘记了。”
江茗雪扯开床脚叠成豆腐块的夏季薄被
容承洲站在床边未动盯着她紧绷的身体忽的笑了下。
江茗雪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不解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敛眸一语带过转身走开。
只是难得见到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罢了。
江茗雪眼睁睁看着他到门口关上灯房间内唯有走廊的暗灯穿过门缝照出微弱的光亮。
他在黑暗中走近靠近床侧。
熟悉的气息逐渐逼近带着一股明显的压迫感。
江茗雪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跳仿佛消失。
“咚、咚、咚——”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
“容哥你睡了吗?找你有点儿事。”是邢开宇的声音。
容承洲停在床前两寸之处他的夜视能力很强在昏暗中精准捕捉到她的眼睛:“我出去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
江茗雪如临大赦:“好。”
感谢邢副队来的真是时候。
最好能把容承洲多拖一会儿等她睡着再回来。
容承洲没有开灯走到门口带上门出去。
楼道内的光照钻进来两秒又被隔绝在门外。
江茗雪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只大脑还清醒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她逼自己闭上眼睛数羊争取在容承洲回来之前睡着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四十七只羊、四十八只羊、四十九只羊、五……
五十只羊都没数完“啪嗒——”一声门就响了。
江茗雪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邢开宇怎么回事?这才出去不到五分钟。
容承洲进门先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新T恤换上把那件洗刚刚澡时才换过的干净T恤丢进脏衣篓里。
刚才到邢开宇宿舍身上染上了烟味。
屋内传来衣料摩擦声江茗雪猝不及防看到他换衣服的一幕。
他面向衣柜站着只留给她一个侧面。昏暗的光线吞噬了所有细节却勾勒出他肩膀锋利的线条腹肌的清晰轮廓若隐若现如同连绵起伏的雪山。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眼睛不受控制地向他那边窥探着。
“怎么还不睡?”
淡漠的声音响起牵
回她的思绪。
他已经换好衣服向她走近。
江茗雪忙收回视线眨了眨眼重新闭上:“……这就睡了。”
容承洲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接着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躺下。
炙热的气息从身侧传来江茗雪的心跳似乎都慢了半拍。
她又睁开眼睛鼓足勇气问:“你只有一床被子吗?”
牙刷、毛巾、拖鞋等日用品都有备用被子竟然只有一条这让他们两个怎么盖。
“嗯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盖。”他平躺在床上淡声说。
“……”
这话说的她能介意吗?
“……那一起盖吧。”江茗雪有道德底线知道不能鸠占鹊巢。
“嗯。”
狭窄的单人床容纳他们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寸距离江茗雪躺得规规矩矩丝毫不敢乱动。
但容承洲躺下时她的手背还是不经意擦过他的胳膊。
冷硬的肌肉像是一快滚烫的烙铁酥麻的电流从她手上窜到全身脉络她的手仿佛触电一般迅速弹回。
而后自认为悄无声息地往墙边挪动状似不刻意实则很刻意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容承洲自来感官敏锐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很快察觉他只是不愿戳破。
窗外大雨瓢泼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窗户玻璃上室内的夫妻二人中间仿佛形成了一条虚无的三八线。
嗅觉在黑暗中变得更加灵敏她依稀能闻到从身侧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烟草味。
他换了衣服
她以为他刚刚出去吸烟带上的问:“容承洲你会吸烟吗?”
“当然会。”他答得干脆。军中生活枯燥他又年纪渐长说不会是假的。只是他没有烟瘾一星期才会想起来抽一支大部分时间是为了提神。
“但我怎么没见过你吸过烟?”她疑惑问。
“不常吸。”他声音沉沉低醇的声音在雨夜显得格外悦耳动听“而且我不会在你面前吸烟。”
吸烟是个人选择无可厚非。但若是让别人被迫接受二手烟那就是流氓行为。
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江茗雪弯唇:“其实我不介意闻烟味的。”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那道磁性沉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有时候我更希望你能多要求我一些。”
江茗雪怔了下不明白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容承洲并未解释,长臂忽然抬起,越过她胸前。
江茗雪下意识抬手护在身前。
男人拉被子的动作蓦然一顿:“抱歉,我应该提前知会你一声。
江茗雪双颊泛热,原来是她为了离他远一些,被子只盖了一角。
她真诚道歉:“对不起……我条件反射了,但绝对不是针对你。
这是身体的自然条件反应,并不针对任何人,但的确容易伤人。
容承洲并未计较,将她腰间的被子扯到她胸前,又将自己这边的被子向她挪过去一些,然后从容不迫地收回手:“快睡吧。
“嗯。已经快一点了,江茗雪的大脑终于感知到疲惫,不知不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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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到半夜三点才渐渐停歇,空军基地被洗的发亮,远处停机坪上的水珠顺着机翼弧线话落,在金属表面折射出碎钻般的光。
塔台顶端的雷达天线重新开始转动,切割着渐渐透亮的空气,雨后的泥土味清新浓郁,阳光透过灰色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唤醒床上沉睡的姑娘。
时针刚走过数字“7,江茗雪迷蒙地睁开眼,一夜无梦,醒来还有些恍惚。
她转动眼珠,看到房间内简约整洁的布置,才恍然想起她昨晚留宿在容承洲这里了。
她转头,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容承洲不知何时已经起来。
她竟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正想抬手伸个懒腰,却忽略了一夜过去,她还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虽然睡得很踏实,但身体却僵硬地动弹不得。
她慢慢挪动四肢,让身体逐渐适应过来。
门在此时从外推开,容承洲拎着打包的饭盒走进来:“醒了?
似乎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是半干状态。
江茗雪坐起来:“嗯。
“起来洗漱一下,吃早饭吧。他把饭盒放到桌子上。
“好。
她起身穿上鞋子,一转头发现她昨日脱下的脏衣服已经被整齐叠好放在床头,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是刚被洗过的。
她诧异问:“是你帮我洗的吗?
容承洲在茶几上铺上餐布,淡声:“嗯,昨晚顺手洗了。
穿脏衣服不舒服,部队的公用洗衣机又比较脏,他一般都是手洗。
江茗雪这才想起,昨日容承洲在她进卫生间吹头发时出去了一趟,她以为是有事,没有过
问。
原来他是去替自己洗衣服了。
柔软的心脏像是被细小的针戳了一下她真诚道谢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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