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你便把我忘了……
江阙知设想过很多言无弈不想去学堂的因素,却独独未料到这一层,一时哑然:“你不想去上学的原因就这?”
言无弈平视江阙知的眼睛,这两年的日子虽过得紧巴巴的,可勉强也能够维持生活,就是……
江阙知发间没有发冠了,只有一根发带松垮地系着,衣服大半是素白的布料,无颜色,亦无装饰,手腕和腰间也无温润玉器,虽反倒添几分遗世独立的仙姿,可言无弈偏生不喜,他希望江阙知衣服上永远都是有色彩的,暗纹的,腰间也应当挂满琳琅吊坠。
言无弈从小就特别灵敏,特别是在这件事上,江阙知不说,他隐隐能猜到一些,例如,江阙知这样和他脱不开干系。
他定定颔首,目光认真。
江阙知又将桌面的扇子捡起来,“唰”地一声打开,笑意盈盈:“谁说你一个人去了?”
言无弈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孩的眼睛藏不住事,顿时惊喜道:“你和我一起?”
江阙知敲了敲言无弈的脑袋,散漫道:“不然?”
“好!”
两个人当天就说好了,依稀记得是言无弈不安心,想询问江阙知是不是真的,碍于脸皮薄,未问出口,终于在半月后,言无弈还是按耐不住问了。
“你说同我一起离去,可是真的?”
彼时,江阙知还在精挑细选学院,将远近有名的学堂一一圈点,又因为有些太靠近京城,不得不另选。
闻言回:“是啊。”
他根本就没在仔细听,言无弈抿唇,盘膝坐于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江阙知,江阙忙着挑选,没留意到言无弈的举动,于是等他终于勉强选出一个学院回头询问言无弈意见时,就被地上的孩童吓了一跳。
言无弈眼睛眨了一下,久未视物,眼球酸涩,只需要眨一下便能流下生理性泪水。
江阙知:“……”他捏着介绍单,一时怔住。
言无弈自觉失态,掩饰般扭头,将眼泪擦干后再转回来。
“……可是不愿去学堂?”江阙知迟疑着问。
江阙知果然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言无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下摆:“没有。”
“那你哭什么?”江阙知疑惑道。
天生仙脉,开智早,又因从小摸爬滚打,言无弈对人心洞察力强,同时自尊心也高,从小就十分要强,这种让他觉得为难的话他不愿再说一遍。
“我去收衣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言无弈小小的身影扬长而去。
江阙知目送小小的身影离去,在原地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借助系统这个外挂,问:“他这是怎么了?”
系统刚绑定江阙知,正是寻思讨好对方的时候,闻言蹦出来,猜测道:“可能不想去上学。”
江阙知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可除此之外,又无别的缘由,只得暂且搁下。
一直到夜晚入睡,木屋很大,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房间,言无弈却迟迟不肯回自己那里,反而坐在江阙知最喜欢坐的贵妃椅上,拿出熬鹰的姿势熬江阙知。
江阙知饮茶,那双葡萄大的眼睛还在。
江阙知沐浴完,那双眼睛还在。
等到他准备和衣而睡了,那双眼睛还在。
江阙知无奈,伸手将人拎至身前,轻叹一声:“你究竟想如何?
言无弈不语,躲在江阙知衣袖身后,独独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江阙知温和评价:“掩耳盗铃。”
言无弈将衣袖拉下来,爬到江阙知床边,一本正经道:“夜里会有狼嚎声,我害怕。”
外边夜色寂静,偶尔会有树叶的轻响,那也是风带来的,就算再吵点,也是打雷下雨之时,偶尔确实会有鸦雀吱吱叫,可言无弈所说的狼嚎声,江阙知可是一个也没听到。
他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要在这里守着你。”言无弈正义凛然道。
第一次养孩子,其他的孩子江阙知不太了解,言无弈这样的似乎有点少见?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着重复了一遍:“守着我?怕我被狼叼走啊?”
那双经常带着笑意的眼睛好像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言无弈再次点头:“是。”
“好。”江阙知往床内挪了挪,分过半床锦被,细心为他掖好被子:“那便有劳你守着我了。”
计划得逞的言无弈没忍住,转过头偷偷笑。
江阙知将这些收入眼底,阖眼躺下。
第二天,言无弈又开始来熬人了,江阙知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就差江阙知去沐浴跟着了,人挺小,心事倒重。
两个人的生计来源多半都是靠着江阙知替人抄书,每次一抄就要抄好久,言无弈坐在一旁替他研墨,江阙知一边教他识字一边解释其中的缘由,他声音好听,说出来的话像潺潺溪流,动听。
言无弈喜欢听他讲话。
江阙知抄好的书越来越多,言无弈拿起一副,夸赞道:“你写的可真好看。”
上面的字体笔锋锋利,整整齐齐,很难想象江阙知这么温和一个人,写出来的字有种山顶雪山的凌厉感,和他本人一点也不符合。
“那是,我的书法可是……”江阙知想到了什么,摇头一笑:“无事。”
言无弈学着江阙知的笔画临摹,江阙知这么厉害,他也要变得和江阙知一样厉害。
初学者的字总是歪歪扭扭的,和江阙知的字对比,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言无弈难得有点含羞,暗暗打量江阙知,确认对方没有关注自己后微微放下心。
他将自己写的字藏起来,若无其事地问:“我长大了字也会和你一样好看吗?”
“嗯……”江阙知温声道:“勤加练习,或许会胜过我。”
言无弈明显不信,他上次去给江阙知买话本,把街上抄书的人的字画都看了一遍,都没有江阙知的好看。
“我要和你一样的就好了。”
江阙知蹙眉片刻,言无弈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导致江阙知有些许不悦了。
江阙知思索片刻,道:“也不一定非要和我一样,你当有自己的笔风,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字也是。”
言无弈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可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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