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瑶先打量了几眼跪在地上的秋菊,对其姿色很是满意。
虽说这厨娘年纪稍长,但架不住风骚美色。那私生子绝对逃不了美人计!
她扶起秋菊,微微笑道:
“要我饶过你们,倒也简单,只要你们替我做件事便罢。”
秋菊大喜过望,忙争着说:
“姑娘要我们做甚么,只管吩咐,我们万不敢耽误的。”
司韶瑶清了清嗓子,压低声说:
“今日有个儒生来府,住进了竹园,你可瞧见了?”
“回姑娘,瞧见了。”
“很好。爹刚返京,过几日定要摆洗尘宴接待宾客。
我要你那天去勾引他,让他当众出丑。”
秋菊笑容顿时僵住了,呆傻片刻后,又哭了起来:
“姑娘,您行行好。我要是在众人面前偷人,还不是会被老爷发卖……”
“放心,爹只顾放狠话,底下事都要经由我手。
到时我私下还你卖身契,另赠二百两白银,随你出去种地也罢,开张做买卖也好,我绝不再过问。”
“二、二百两……”
秋菊险些晕过去,欢喜至极。
“多谢姑娘,秋菊定勾搭上那小子!”
司韶瑶满意地颔首,又瞥向陈老头:
“至于账房,你到时掐着时辰,在前宴上发作起来,设法引爹爹与众宾过去撞破奸情。事后,我另给你安排个美差。”
陈老头擦了擦满头灼汗,眼神飘忽来去,隔了些许功夫才低低应了声。
司韶瑶不疑有他。
交代完事后,她仿佛落下心中大石,脚步轻快地出了小院。
诸事安排妥当,只待几日后发作起来,那私生子便没法再夺产了。
***
元宵过去后,集市撤了灯串,街上冷清了许多。然而忠义侯府门前,却是宾客满盈。
司韶勇毅乃当朝显赫大员,这番归京又携功而来,圣眷正浓。
满京文武之臣,能攀得上一点亲故的,皆来洗尘宴庆贺。
外院有父亲主持酒局,内堂处,则是司韶瑶招待各方贵眷。
她明面上忙活着,心里却在暗暗紧张着:也不知前处的陈账房,何时能依计行事?
席开了半日,久不见前院有任何动静。
司韶瑶有些纳闷,离了席出来查看。
绕到廊檐下,她打眼瞧见阿茂,招呼这小厮过来问话:“前院处情形如何?”
阿茂一五一十禀告:
“回姑娘的话,前头好着呢。老爷与众宾相谈甚欢,可惜陈账房走了,缺了他,没人逗趣,行起酒令来也差些意思。”
司韶瑶闻言诧异。
陈老头不在?难怪前头一直没动静。
她忙问:“陈账房上哪儿去了?”
“他打早起来请辞,称病返乡去了。老爷还觉可惜呢,多赠了他十几两盘缠作路费。”
司韶瑶听了皱眉,心里已破口大骂,将陈老头的祖宗十八代数了个遍。
这该死的老头,竟然事到临头溜号!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司韶瑶心急如焚,找来云燕商议对策。
云燕安慰道:
“姑娘别急,不过是走了个账房罢了,又不消他作甚。
早前,我已让仆役在解元茶水里下了药。这会儿,那书生准与秋菊下不了榻呢!
如今姑娘设法引大伙儿去竹园那处便好。”
司韶瑶点点头:
“终归还是你靠谱些!我这就引人过去。”
说罢,司韶瑶回到了内花厅,当着众位贵眷的面哭哭啼啼起来。
大姨母魏国公夫人何氏瞧见了,便过来安抚道:
“瑶儿,怎么哭成这样?谁给你难受了?”
司韶瑶擦了擦眼角,啜泣道:
“我本想戴灯笼耳坠出来,讨个喜庆,可翻遍妆奁没寻着,想是元宵那日戴时,丢在了园子里。
我早上着人去问,刚才丫鬟来回话,说到处都没见着……”
“你说的耳坠,莫不是你娘留下那对?”
“正是呢,若不是娘亲遗物,我倒也罢了……”
司韶瑶作出十足委屈样。
“除了竹园那处,其他地都翻遍了,也没找着。但竹园里住着爹带回来的儒生,他是正经读书人,恐怕不会偷物罢。”
何夫人皱眉:“那可不好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谁知晓皮下都是些甚么东西。
瑶儿,你别急,我替你向你爹说。那书生若是清白的,也不怕别人搜查。”
说罢,何夫人朝丫鬟挥了挥手,吩咐她去传话。
“多谢姨母为瑶儿做主!”
司韶瑶转哭为喜,心底暗暗开心。
有大姨母帮腔,爹碍于面子,再怎么也会去竹园瞧一眼。不愁捉不了私生子的奸!
不多时,丫鬟揭帘进来回话:
“夫人,忠义侯不相信,又怕底下人莽撞行事,惹烦了杨解元,这会儿亲自带人去竹园细查了。”
何夫人纳闷道:“真是怪了,一个书生罢了,妹夫也太畏手畏脚了些,倒失了往日风范了。”
司韶瑶在旁哀怨道:
“姨母,你有所不知。自从那杨解元来,爹爹跟敬佛似的,很是看重他呢!连珍藏已久的银狐裘也送给他了。”
何夫人大惊:“你是说,你与兄长送的那身银狐裘?”
“可不就是那件。”
司韶瑶点点头,又垂首抹了抹红肿的眼眶,自言自语似的嘀咕:
“也不知爹爹会不会偏心遮掩,或是略施小惩,轻易饶过了贼子……”
见侄女委屈至此,何夫人心头火冒三丈高,忙拉着她手安慰:
“瑶瑶,别怕,有你姨母在,定不能教你娘留下的嫁妆被外人挖了去!”
言讫,何夫人站起身来,亲率了席上一众女眷去督视。
司韶瑶赶忙也在后头跟着去瞧。
她们浩浩荡荡来到竹园前,正好男宾那头也到了。
众人齐聚在竹林前,何夫人一见到忠义侯,便出言斥责:
“妹夫,多时未见,你越发叫人看不懂。怎么突然对个书生青眼有加,倒害自家姑娘受委屈?”
司韶勇毅素来拿这位姨亲没法子。
这会儿听了一耳朵骂,他也不知如何回嘴,只得吩咐卓管事进去叫杨昭。
卓管事进去片刻,又急匆匆出来,跑到老爷跟前低语了几句。
司韶勇毅一张老脸登时难堪起来。
近旁,有几个男宾听见了主仆私语,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何夫人不解其中奥妙,张望着作哄的公子哥儿们纳闷。
司韶瑶心底有数。
照她的安排,这会儿秋菊和杨昭正在里头偷情呢!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忙推了推姨母,悄声道:
“我就说,爹会偏袒隐瞒罢,看来娘的遗物没着落了。”
何夫人闻言生气,上前质问:
“妹夫,里头是出了甚么事?有甚么不能当着大伙的面交代的?”
“呃,这……”
司韶勇毅支支吾吾,愣是没脸在女客跟前说出来。
卓管事替主子接腔:“姨夫人,杨解元在忙头上,咱们还是等散席再来搅扰罢。”
何夫人一挥袖:
“不成!不过是问个话的工夫,怎么就搅扰到他了?你快叫他出来,我们在外头候着。”
卓管事看了看老爷处,然而主子闭嘴不言。他没法,只好再度进屋去叫人。
管事进屋后又过了好一阵,众人皆有些不耐烦。
何夫人正要再开腔,这时书生踉踉跄跄地出来了。
杨昭步伐不稳,容色如酣醉般通红,身上襕衫亦皱皱巴巴,毫无体面可言。
迈出门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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