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尚之洛看着这幢装饰华美的建筑,心境已不如来时那般轻松愉悦了。
他开始怀疑起这座庄园,以及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首先是那杯毒酒。
为什么他喝下了毒酒,又活了过来?
清醒的那一瞬间,所有事物都和他记忆中的别无二致,甚至毫无违和之感。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的表现全在观测之外,便是毒酒事件并没有发生。
时间回到了过去?
给自己这杯毒酒的凶手,理查德,为什么要杀害自己呢?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要杀了自己呢?
还是说,毒酒只有一杯,而自己刚好喝下了那一杯呢?
第二,那通电话。
如果真的是预告自己的死亡,何必大费周章地打电话过来提醒?
电话那头的男人,果真是变态杀人狂,这不过是他行凶的乐趣之一?看着猎物惊慌的样子,才能享受最完美的捕猎?
如果那通电话是为了救自己呢?
那又是谁打的电话?谁想救自己,谁又想杀自己?
或许,尚之洛要先验证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自己死了,会再次活过来吗?
这座庄园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样想着,尚之洛来到了连接主楼的玻璃走廊。
玻璃外风雪依旧,这就是所谓的暴风雪山庄吗?
希望这一夜快点过去。
明天,一定得是个好天气。
“你是叫尚之洛?”背后有人叫了尚之洛的名字,是军人莱姆。
“你是莱姆?”翻飞的思绪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尚之洛转过身,不自觉地抱起了双臂,眼前这个男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应该住在一层楼吧,刚刚你下楼的时候我看见你了。”莱姆是军人出身,身材高大,他走近后站在尚之洛身边时,尚之洛才发觉自己矮了他整整一个头,明明自己离一米八也不远了。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尚之洛悄悄往旁边走了一小步,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太强,不能离得太近。
“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间休息,出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到处看看。”
“哦?你也对庄园感兴趣?”莱姆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语气里掺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没有,只是呆在房间里有点无聊罢了,出来走走顺便消消食。”尚之洛急忙转移了话题,他现在只想赶快脱身去找管家拿房间钥匙,“我想再逛逛,先走了。”
“之洛先生,你对这儿没有印象吗?”
尚之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没有。”
莱姆没有跟上来。
母亲带着他离开庄园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连同这里的一切都不曾有过记忆。
如果说对这里有印象的话,那才奇怪吧。
主楼的大厅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女仆在打扫。不久前围坐在大厅长桌旁的十几个人都不见踪影,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十几张扶手椅。和刚来到这里时不同,大厅越发空旷和安静了。
一个女仆在整理东面的棕色窗帘,窗帘后也是贴着暖黄色墙纸的墙,在墙的外面盖上窗帘,尚之洛无法理解,只能当作是庄园的一种独特设计吧。
“你好,请问管家先生的房间在哪里?”
女仆停下动作,毕恭毕敬地收回手对着尚之洛行了个礼,回答道:“之洛少爷,管家先生的房间在二楼餐厅左边第三个房间。”
“谢谢。”
女仆对着尚之洛鞠了一躬,又回身整理厚重的棕色窗帘。
尚之洛顺着螺旋楼梯来到二楼,餐厅已经恢复如初。餐桌布更换过了,椅子也整齐地贴着餐桌摆放,只是餐桌上的花瓶空了,放在维多利亚面前的水仙花不见了。
左转,第一个房间似乎是一间小型的茶厅,第一个房间的房门和第二个房间的房门之间的距离很短,不是能用作普通房间的大小。第二个房间的门上钉着一块松木板,上面刻着“弗雷泽-XXX”的字样,虽然后面模糊的字体是有人故意拿刀划花了,但是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的是“洛兰德”。尚之洛想起了晚餐时坐在维多利亚旁边的男人,洛兰德家其他四个孩子自我介绍时都说的全名,只有他没有提到自己的姓。
那这个房间应该是弗雷泽的了,再往前走,第三个房间的门上也钉着一块松木板,门上刻着“弗兰克-纽曼纽斯”。原来管家的名字是弗兰克,不过大家都称呼他为管家先生,看来这个名字应该也很少用了。
尚之洛轻轻地敲了三下门,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弗兰克不在房间里。
那应该在洛兰德老爷的房间了。
弗兰克的房间左边,还有一间房的空间,尚之洛继续往前走,最后一扇门上的松木板刻着的是“贴身女佣”。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左边那幢楼的外墙。窗户的右边是一条楼梯,通往三楼也能下至一楼。
尚之洛看着眼前的楼梯,正疑惑着是不是能顺着它找到洛兰德的房间时,身后响起了维多利亚轻快的笑声。
“之洛,你在这里做什么?”维多利亚换了一身衣服,脱下西装套裙的她,穿上一身米黄色的长裙,配上白色的披肩,脸上的稚气更加明显了。虽说是刚刚成年,但她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女。
“我想找管家先生。”尚之洛看着拥有可爱笑容的维多利亚,语气也随之柔和了起来。
“好呀,我带你去,弗兰克叔叔应该和爸爸在一起。”维多利亚伸出手,自然地挽住了尚之洛的手臂,“不过,我们要走这边,这边上不去的。”
两人又回到了餐厅。
“要不先去我的画室看看我画的画?”维多利亚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眼前的少女一脸期待,尚之洛无法拒绝。
“好吧。”
两人走过餐厅,又往前走过一个房间,来到了第二个房间。房间门上钉着的松木板刻着“维多利亚-洛兰德”。
“进来吧。”维多利亚放开尚之洛的手臂,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这不是,你的房间吗?”尚之洛站在房间门口,犹豫着没有进去。
“对呀,我的画室在房间里呀。”维多利亚见尚之洛停在门口,回来牵住他的衣袖,“没关系啦,快进来。”
毕竟是头一次进陌生女孩的房间,尚之洛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窘迫。
和整座庄园的风格相似,维多利亚的房间也采用了淡色调的装潢,地板是棕色的,铺着淡青色的地毯,地毯上铺开大朵大朵的水仙花。客厅里也有两扇大大的窗户,旁边是厚重的棕色窗帘。门边的壁灯旁挂着一幅水仙花油画,油画旁边也是一根黑色的细绳,绳子顶端是一个古铜色的铃。
尽管维多利亚用心摆放了很多可爱的装饰品,房间里也没有太多属于女孩子的气息。白色的沙发上放着两个毛绒玩偶,一个是白色的小狗,另一个是灰色的小猫。沙发后面的立柜上有几件手工艺品,其中有一个是用纸折的天鹅,旁边还有用树枝和彩纸做的风车,这两件手工之后有一个相框,但是被挡住了看不清里面的照片。
“之洛,我的画室在这边。”维多利亚打开一扇门,邀请尚之洛进去参观。
尚之洛收回落在相框上的目光,随维多利亚进入了画室。
一进画室,就能看见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靠近房门的这一侧,摆放着很多画架,一张高脚凳,还有一张小圆桌,桌子上散落着很多画具。另一侧立着两张书柜,上面放着很多素描纸,还有一些画框。书柜的旁边也是厚重的棕色窗帘。
“今天下的雪可真大。”维多利亚走向了朝向北方的落地窗,“如果天气好的话,就可以看着对面的山水写生了。”
尚之洛也来到落地窗旁边。
此时外面已是黑乎乎一片,除了飘飞的白色雪花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那天天气很好,日落的时候我画了这幅画。”维多利亚从画架上取下一幅画,画中是金黄色的余晖,落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中,画的角落里还有一小片湖。
“画得很好看。”尚之洛接过画,仔细欣赏,“我来的路上一直在下雪,要不是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相信这张画上的是庄园里的景色。”
“其实这个也不是我在房间里画的。庄园那边有一片湖,夏天的时候我在那儿画的。”维多利亚站在窗边,伸出手指向窗户的另一侧,“只可惜冬天一到,就不能去湖那边了。”
“为什么?是因为经常下雪吗?”
“也不是天气原因啦。”维多利亚走回来接过尚之洛手中的画,放回了画架,转身又去另一侧的书柜上翻找什么东西。
“找到啦。”维多利亚从一堆本子里找出一个绿色封皮的,打开之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素描纸,递给了尚之洛。
素描纸上画的是尚之洛,头发散下来,还有几片雪花。他穿着马车上放着的毛皮大衣,身上带着刚走马车上下来的倦怠。
“今天下午见过你之后,我就回来画了这幅画。”维多利亚关上笔记本,放回了那一堆本子里。
“谢谢你,维多利亚,我很喜欢。”尚之洛从没画过肖像,以前街上有卖艺画家给客人画肖像画,他总是因为各种理由匆匆走过了。
“你喜欢就好。”维多利亚说完这句话又回到了那个本子堆里,翻找起来。
“维多利亚,你见过我吗?”尚之洛拿着那幅画,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或者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和你一样,我今天第一次见你。”维多利亚从那堆本子里找出一个文件袋,把尚之洛手中的素描纸装了进去,“至于说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是因为我本来就这样呢,还是因为我想让你欠我人情呢?”
维多利亚把文件袋递给了尚之洛,脸上的笑容却不如尚之洛刚见她时那么亲切而又令人心安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不该接眼前这个文件袋,不过是一幅画而已,需要这么慎重吗?
“好啦,我开玩笑的。”维多利亚牵起尚之洛的手,把文件袋放进他的手里,“快拿着吧,我们一起去找弗兰克叔叔。”
维多利亚依旧纯真地笑着,尚之洛的心海却泛起了别样的涟漪。
两人离开了维多利亚的房间,再次来到了餐厅。餐厅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门上挂着新鲜的松枝。维多利亚走在前面,打开了左侧的门,两人顺着门后的楼梯来到了三楼。
门开之后,对面依旧是厚重的棕色窗帘。两人走出这条小走廊,右转之后就是洛兰德老爷的房间。
“爸爸说没事的时候不要去打扰他,那我就先回房间了。”维多利亚把尚之洛送到洛兰德房间门口之后,就独自离开了。
尚之洛举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是管家弗兰克。
“之洛少爷,请问您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找老爷吗?”弗兰克走了出来,反手关上了门。
“管家先生,我想问一下,您能给我房间的钥匙吗?”尚之洛莫名口中发干,他看着弗兰克没有任何变化的脸,无法判断这个请求是否合理。
“之洛少爷,您是第一个这样问的。”弗兰克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尚之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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