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洛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在床单下面,把剩下的枕头拿过来放好,接着打开衣柜,拿出了皮箱。打开之后,拿出了睡衣,把其他几件匆匆装进来的衣物放进衣柜之后,关上皮箱放回原来的位置。尚之洛脱下戏服,换上睡衣,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温暖的水流进了手心。用洗手台上的杯子接了点水漱口,又洗了把脸。庄园是几十年前修建起来的,除了主楼,左右搂的房间应该还没有进行过改造。所以,要洗澡的话该去哪里洗呢?
洗手台上还有一把木梳,尚之洛解开绑着头发的细绳,拿起梳子轻轻梳起了头发。黑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上,他的头发又细又软,额前和耳鬓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和扮上妆的他无甚区别。虽说不像母亲那样五官柔和,尚之洛也在多年的戏剧表演中习得了母亲身上的温良气质。
尚之洛放下梳子,关上盥洗室的灯之后,又关上盥洗室的门。水晶吊灯熄灭之后,卧室里很黑,他摸索着上了床,盖好被子。折腾了那么久,头一沾枕头,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昨晚依旧是个平安夜。
一觉醒来,卧室的门是开着的,透进来微弱的光线。
理查德已经起来了?
尚之洛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接着起身,朝着卧室的门走去,摸到门边的开关,打开之后,卧室里瞬间亮了不少。强光来袭,尚之洛赶紧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接着脑海中又冒出几个问题:他的床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怎么鼓起来一个大包?尚之洛疑惑地移动到床的另一边,那个鼓包里漏出了什么黑色的东西。也许是开灯之后强光同样影响到了这个鼓包,它竟然动了起来。
下一秒,一只手伸了出来,把尚之洛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醒来的理查德。
“你怎么在我床上?”一大早就受到这样的惊吓,尚之洛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的床还挺舒服的。”理查德不仅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换上了自己衣柜里的睡衣,竟然还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晚。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
果然,人在无语到极点的时候,是不知道什么是生气什么是无奈的,也不知道什么是理智什么是下限。他已经气笑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尚之洛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在沙发上睡不着。”理查德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你的睡衣有点儿小,穿着一点儿都不舒服。”
然后,他就当尚之洛不在房间里,自然地走到盥洗室,打开水龙头,洗脸梳头发。结束这一切之后,他走出卧室,拿来了放在客厅的灰色西装,看到尚之洛还站在床边,他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换衣服了,麻烦你出去一下。”
“理查德,这是我的房间。”尚之洛真的想把他赶出去了。
“好吧,那我在客厅换。”理查德拿着衣服又出去了,还关上了卧室的门。
绝对不会让他再在自己的房间里过夜,绝对。
尚之洛伸手把卷起的被子整理好,接着走到衣柜,拿出一套自己平时穿的衣服,脱下睡衣换上了白色针织毛衣和黑色棉布裤子。走进盥洗室,打开水龙头,洗了脸,拿起梳子梳头发,接着用细绳绑好头发。今天,又该做些什么呢?
走出卧室,理查德正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着早茶。“你有衣服要洗吗?我帮你叫了鲁比。”
正说着,门上又响起熟悉的敲门声。
尚之洛走去开门,鲁比手里挎着一个篮子。
“早上好,之洛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看见鲁比手里的篮子,尚之洛突然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如果理查德是摇铃叫的鲁比,鲁比怎么会知道是来收衣服呢?还有,昨天晚餐的时候,如果萨丽和鲁比同时到房间里找理查德和自己,鲁比又怎么会直接拿着两件大衣到自己房间来呢?似乎很肯定理查德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细想之后尚之洛才觉得有些不合常理。难不成自己和理查德一直都被监视着?
“有些衣服需要送去洗。”尚之洛转身走进卧室,拿起了昨天换下来的戏服,走到客厅时理查德又递给自己昨天晚上穿过的睡衣。拿着这些衣服,尚之洛交给鲁比,鲁比接过衣服,放进了篮子里。
“之洛少爷,还有什么别的事吗?”鲁比并没有离开,又问了一遍和刚才差不多的问题。
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
还是要问什么问题?
思考了两秒之后,尚之洛问道:“今天洛兰德老爷有什么安排吗?”
“老爷的事,只有管家先生才知道。”鲁比回答道,“但是,今天之洛少爷应该会去马场。管家先生一早就让我们准备少爷小姐们的马术服。”
“什么时候去马场?”
“这鲁比就不知道了,管家先生只是让我们先准备,并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时候给您们送来。”
“好吧,辛苦你了,鲁比。”
鲁比闻言行了个礼,离开了。
关上门,尚之洛还想着马场的事。
“怎么了?”理查德抬起头看着尚之洛,“是要去马场吗?”
尚之洛点了点头,接着走到窗边。雪已经停了,外面依旧铺着厚厚的雪层。
“马场啊,是个好地方。”理查德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怎么说?”尚之洛转身,问道。
“骑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理查德看了看壁炉上方的时钟,“贵族们才喜欢骑马,如果洛兰德想选择一个有资格继承这座庄园的继承者,骑马确实是个不错的测试项目。”
“你会骑马吗?”尚之洛不会骑马,他有些担心。
“会也不会。”理查德说着站了起来,“不如我们先去吃早餐?已经八点十分了。”
“会也不会是什么意思?”跟着理查德的脚步,尚之洛继续问道。
“我会骑马,但是最好要装作不会骑。” 理查德打开门,走出房间。
“为什么要装作不会骑?”尚之洛也走出房间,关上门。
“因为骑马很危险。”两人朝着餐厅走去,理查德接着说:“而且,冬天骑马的话更容易摔倒,你能想象从马上掉下来摔断脖子吗?”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非常痛苦。”
很快,两人就到了餐厅。餐厅里,同住在左楼的莱姆,多丽丝和阿曼已经在用餐了。见理查德和尚之洛来了,多丽丝热情地和两人打招呼。
“之洛先生,理查德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多丽丝小姐。”尚之洛礼貌地回复了一句,理查德则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尚之洛也坐了下来,看向了餐桌上丰盛的早餐。
餐桌上的高脚盘里盛满了食物。切成三角形的烤面包片颜色焦黄,酥脆的表皮里是绵绵的面包丝,旁边放着切成两半的圆面包,中间正好可以夹果酱;肉肠和鸡块用黄油煎过,一口咬下去还能想象到它们在平底锅上滋滋冒油的情景;各色的莓子装在小碗里穿插在各式的大盘中,果酱也随意地摆放在各个角落;圆圆的煎鸡蛋旁边是表皮酥脆的馅饼,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馅的;两个大玻璃杯放在餐桌正中,其中一杯是白色的牛奶,另一杯是红色的树莓汁。
尚之洛拿了些自己喜欢的食物,倒了一杯树莓汁。理查德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没有拿饮料。尚之洛本来想问他要不要来一杯树莓汁,看着理查德暴风般的吸入方式,这个想法就消失了。
应该也没时间喝吧。
这样想着,尚之洛把玻璃瓶放回了原位置。
“之洛先生,可以麻烦你把牛奶递给我吗?”多丽丝问,她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离牛奶确实很远。
尚之洛接着拿起另一个玻璃瓶,递给了多丽丝。
“谢谢。”多丽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接过玻璃瓶,多丽丝往自己的玻璃杯中添了一些牛奶,接着她拿过阿曼的玻璃杯,也加了一些牛奶。或许是想着等一会儿再拿牛奶会很麻烦,多丽丝直接把玻璃瓶放在了手边。
尚之洛拿了一个果酱馅饼,咬开之后,里面是浓郁的蓝莓香气,和葡萄的味道很像。
“理查德,这个蓝莓馅饼的味道和葡萄很像,你要试试吗?”想到葡萄,尚之洛立刻就和理查德分享了。
“真的?”提到葡萄,理查德停下了快速移动的刀叉,“哪个馅饼?”
“这个。”尚之洛拿起餐夹,给理查德夹了一个,放进他的餐盘。
理查德的刀叉很快转移了攻略对象。切开之后,蓝莓果酱略带紫色,和葡萄差不了多少。迫不及待地将馅饼送进嘴里,理查德皱着眉仔细咀嚼,最后叹了口气:“我真的要喝一杯葡萄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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