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今天已经快一天都没出门了,我猜他肯定在密谋什么。”
拐角处慢悠悠地探出一个脑袋,一会儿看看那边热热闹闹的小朋友们,一会儿意兴阑珊地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
其实不是快一天,只是淮谷在和易桥谈话后再次沉痛思定,堂堂巫族祭司怎么可以在这里洗衣做饭呢。
只不过他刚走靠近屋子,木门就像有所感应一般自动打开。
“淮谷,把这里处理干净。”
周绥远正不紧不慢地将手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地上正横陈着好几具黑衣人尸体。
“老大,他们是不是按耐不住了。”
“嗯。”
周绥远淡淡应了一声,将身上溅了血渍的玄衣脱下,换了件熏好香的白色外袍。
淮谷和易桥熟练地清理着现场的痕迹,还义愤填膺地说:“我就知道他们是为了鬼梦玉来的。”
“话说大祭司当时……老大,你怎么在缝衣服!”
对面的人声线莫名提高,而周绥远将食指轻轻抵在下唇,示意他不必大惊小怪。
他没着急去解释,只是微蹙着眉:“脏了。”
他刚刚缝制好的外衣才刚到收尾阶段,就有不安分的老鼠窥伺而动。
淮谷撅着嘴不服气地嘟囔,还用手肘碰了碰站在一边的易桥:“那虞道长是不是知道?”
“她不知道。”
周绥远从一开始就知道,虞漾聪明就聪明在这里,她向来不是一个爱淌混水的性子。
她没去过问周绥远身上的债,只是默默地将布在整个宗门内的灵气阵法向里挪了一寸,将他的居所设置在了阵法外面。
巫族内的势力盘根错节,而周绥远又有很多仇家,虞漾很惜命,当然不去淌浑水。
“这么热闹?”
虞漾是猫着腰从窗户那里溜进来的,笨拙地拿着针线的淮谷偏过头不去看她,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手被针扎了多少次。
虞漾头上别在双螺髻下的蓝色发带被风带起来,她慢慢悠悠走过来,活像是一直巡视领地的狼。
她的蓝色罗裙也被风卷起,飘飘然有仙人之姿。
“周绥远,你的仇家真的很多。”
虞漾一边捂着怀中小猫的耳朵,一边将四周环视了一圈。
“要不交个底?”
她是来搅这趟浑水的。
周绥远将手上拿着的那件半成品云锦衣放下,眉眼微挑,眼中满是散不去的探究:“虞小友,小心引火上身。”
虞漾不紧不慢地又给迟雾言顺了一次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虽然我很想帮对面的人,但思来想去能这么追杀你的人也不算什么好人。”
周绥远轻眯着眼,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被虞漾抢先一步修改她这话里的漏洞:“当然除了我。”
周绥远没继续,倒是罕见地和她解释:“因为鬼梦玉。”
至少在这一点他们彼此目标一致。
虞漾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小师叔他们出事的那一天小师叔夫手里就拿着这个东西。
虞漾多少知道当时的事情和鬼梦玉脱不了干系,而且小师叔夫从那次以后亦是不知所踪。
他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周绥远继续和她交底:“但这个鬼梦玉缺了一块。”
他们一开始就是打着渔翁得利的算盘,但不知道为什么等了这许久现在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虞漾忍不住继续问:“你知道缺了什么?”
周绥远只是摇摇头:“不知道。”
“但我能感觉到缺少的那个东西拥有很强大的力量。”
虞漾没继续追问,总算想起正事,将手上的小猫递给他:“快给我的好徒儿放口血。”
周绥远很自然地接过她怀中的小白猫,用灵力探了一下它的灵息。
它体内的灵力虽说没什么波动,但若是仔细探查就能发现异常紊乱,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刚把徒弟收回来就快把小孩吓跑了。”
真有你的。
周绥远在开始治疗之前还要跟她贫嘴:“吃什么补什么,虞道友,我感觉自己都快有血亏之症了。”
虞漾脑子里还在不断复盘当时鬼梦玉现世的场景,一边漫不经心地在口头上应他,一边点头。
“我不爱杀生,你自己去喝点猪血补补。”
周绥远:“……”
他按了按额头,然后咬破指尖,给怀里正昏迷的小猫喂了口血。
但很快两个人都同时被门口传来的轻微响动吸引去注意力。
连正苦哈哈地坐在那里缝衣服的淮谷和易桥都停下动作,同时齐刷刷抬起脑袋看向来人。
还是虞漾看到了飞快闪身躲过去的残影,她开口:“山久,可以进来的。”
外面安静了一瞬,很快门就被推开。
但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山久低着脑袋让开一道缝隙,透过门缝去看,虞漾发现还有苍伏,宿青临和余旻苏他们也来了。
小朋友们或是始料不及面前的山久突然让开,叠罗汉一般放在一起的圆溜溜的脑袋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暴露在他们面前。
他们身上还保留着小动物的特征,尾巴摇摇晃晃,连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他们立马进屋然后排排站好。
虞漾有些哭笑不得。
明澜宗没有那些规矩,讲究一个随性自然。可是这些小朋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来了一大堆规矩。
或许是做学生的天生就怕老师。
还是余旻苏最先按耐不住:“师叔,师姐她还没好吗?”
但她的眼神依旧不时地在周绥远的手上瞟,很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话匣子一旦被打开,就有人立马继续接话,宿青临身后的狗狗尾巴摇得更欢:“师父夫的血真的这么管用吗?”
不过他说完话之后很快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过淮谷没办法像他这样平静,“师父夫”那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他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让他大脑都变白了一瞬。
指尖传来的痛感都变得模糊,巨大的冲击感让淮谷一度不敢睁开眼。
还是离他最近的余旻苏指着他的手指头,开口提醒:“大叔,你流血了。”
淮谷愣了一会儿神,僵硬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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