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几人同时看了过来。
李桂兰眼睛一亮,“棠棠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有些发懵的舒棠,脸上带着喜悦:“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公司领导好好说?还让人家沈总亲自跑一趟!”
舒棠听到这,懵了。
什么领导?
沈总?
她茫然地看向沈津年。
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神深邃平静,洞悉一切,在长辈面前,又掩去了惯有的侵略性。
“沈总?”
她干涩地开口,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
李桂兰没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兀自说着:“沈总助理都讲清楚了,他说你突然请了好几天假期,公司那边有重要项目跟进,联系不上你。”
“查了一下才得知是小雪生病了,沈总也没怪你,还特意从京城赶过来,说你们公司有一个什么青少年救助基金,能帮上忙,后续所有治疗费用,基金会全包了。”
“你出去后不久,专家就来给小雪会诊了,都是沈总安排的。”
李桂兰越说越激动,拉着舒棠的手都在抖:“棠棠,你得好好谢谢沈总,他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不仅是她,舒建国也连连点头,看向沈津年的眼神满是感激。
恰好此刻,陈特助带着一众医生走进病房,众人纷纷起身。
医生的目光越过李桂兰,看向沈津年,态度恭敬:“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可以吗?沈总。”
沈总把决定权递交给李桂兰,他温和地问:“您觉得呢?伯母。”
李桂兰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当然可以了,谢谢医生。”
医生抹汗,直说不敢当。
笑话,他如果知道这家人和沈氏集团有关系的话,早就向领导申报慈善基金了。
今早,院长忽然给他打电话,他才明白一切。
“那手术时间就定在明早,届时我会主刀,待会儿我让护士把术前注意事项给您送过来。”
李桂兰也能感觉到医生态度的变化,她点头说好。
待医生走后,病房内恢复安静,陈特助站在一旁,看着护士递给他的术前注意事项。
舒棠蹙眉,也察觉到刚刚主治医生的讨好,以及李桂兰感激不尽的模样。
而沈津年依旧坦然自若地坐在那儿。
她忽然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什么时候沈津年成了她的领导?
成了雪中送炭的贵人?
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她今日领教了。
他先是用一笔捐赠,轻易抹去江家那二十万带来的尴尬。
又在无形中抬高了他在自己家人心中的地位,李桂兰和舒建国早已将他视为恩人。
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安排底下人去做就好。
李桂兰不知道为什么舒棠怎么还不感谢领导,便急忙催促着:“棠棠,你怎么也不和沈总打个招呼?”
舒棠不吭声,站在原地。
沈津年见状,微笑地说:“伯母客气了,舒棠在公司一直很努力,是重点培养对象。员工家里有困难,公司理应关心帮助,这都是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舒棠嘴角抽动,口袋里的手碰到那张银行卡。
江决的二十万带着施舍和羞愧。
而沈津年的帮助无声无息,轻描淡写摆平一切。
可也将她置于一个更无法挣脱的地步,强迫她欠下天大的人情。
哪怕是以「公司」的名义。
可他根本不是她的领导。
自己也不是他的员工。
一切都是他编织的谎言。
他这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
而是来宣告所有权的。
他编织了一张更细密,更令人无法抗拒的网。
“舒棠。”
沈津年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领导对员工的勉励:“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专心照顾妹妹,工作上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男人的话无懈可击,甚至可以说是体贴无比。
舒棠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看似平静的眼眸下,清晰地看到了只有她能懂的势在必得的目光。
她明白。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知道了江决的那二十万,也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它。
在他面前,她的挣扎,她的难堪,亦或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都不值一提。
舒棠呼出一口气,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谢谢……沈总。”
沈津年几不可察地弯唇,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让她心头发冷。
“不客气。”
男人从容颔首,又看向李桂兰和舒建国:“我就不叨扰了,让舒雪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好好,沈总,您慢走!”
李桂兰和舒建国把沈津年送到病房门口,态度无比好。
沈津年在门口停顿一下,回身,目光再次掠过僵立在原地的舒棠。
意味深长。
随后,他转身离开,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李桂兰长舒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心终于放松。
“谢天谢地,遇到好人了,棠棠,你这领导人真好!”
舒雪也小声说:“姐姐,你们沈总长的真好看。”
舒棠没吭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线,又驶离医院。
她不知道沈津年究竟想做什么,但有一种清晰的预感。
从此刻起,她连同她的家庭,都被拖入了一场由他主导的漩涡。
想到这。
她再次惊叹这个男人的可怕。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氛围。
陈特助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小心瞥了眼后座的男人。
沈津年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男人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清晰冷硬,方才在病房里那副温和的模样全然褪去。
眉宇间带着疏淡。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特助手机响了,低头看,发现是基金会那边的确认信息。
一切已处理妥当,款项即时到账,医院对接完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沈总,青州人民医院已经安排到位,舒小姐后续所有治疗费用,院方和基金会都会严格保密捐赠来源。”
“嗯。”
沈津年淡淡应声,并未睁眼。
仿佛这不过是处理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特助跟了沈津年许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利益为先,从不做无谓的施舍,更惶恐这种看似纯粹慈善毫无回报的举动。
他想起几天前,当自己将调查到关于舒棠向江决借钱二十万,却被羞辱的事情汇报给沈津年后,沈津年脸上闪过轻蔑的冷意。
当时,沈津年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难看。”
不知是说江家父母吃相难看,还是说江决那种既要维护可怜自尊,又无法摆脱家庭掣肘,最终只能拿出钱来填补心虚的姿态难看。
或许都有。
随后,沈津年便下达命令。
不是简单的汇款,他知道舒棠会拒绝。
所以动用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挂靠在集团名下,主要用于处理某些特殊公关或人情事务的非公开慈善基金。
他的目的很简单。
金额要足够彻底解决舒棠的问题,方式干净匿名,不留任何可能让舒棠和江决产生多余恩情牵连的余地。
在他看来,江决配不上舒棠。
分手是必然的。
但若是有金钱往来,那分手势必会受到阻碍。
他要舒棠毫无牵挂,堂堂正正地离开江决。
…
陈特助终是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沈总,您之前说过,纯粹的慈善不符合您的投资逻辑。”
沈津年闻言,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却让陈特助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抬眸,看向陈特助,眼神平静,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他志在必得。
“陈默。”
沈津年叫了声陈特助的名字,声音不疾不徐,“你觉得,什么样才算回报?”
陈特助一怔。
而沈津年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二十万,加上一场难堪的分手谈判,能换来什么?”
沈津年微微摇头,“最多是一点夹杂着施舍和愧疚,变了质的情分。”
“这样的投资,回报太低,后患却不少。”
“而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我要的回报,不是那点可怜的钱债,也不是一个随时被反悔的男朋友位置。”
车窗外,青州的街景不断后退。
沈津年的声音越拉越低:“我要的是彻底解决她的燃眉之急,让她无后顾之忧,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不体面的痕迹。以一个恩人的正当身份,在她最脆弱无措的时候,介入她的生活。”
“让她和她的家人,都欠我一份无法用金钱衡量,也无法轻易挣脱的情分。”
男人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倦怠,声音越来越低。
“陈默,攻略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上真心。”
陈特助听完,心头凛然。
随后态度更加恭敬:“明白了,沈总。”
沈津年没再开口,只是懒洋洋地挥挥手。
-
两天后,舒雪的手术很顺利。
因为基金的存在,术后的恢复期也有专业人士陪伴。
舒棠彻底松了口气,同时也把郝恬和方好好转给她的钱都退了回去,说明了情况。
家里的氛围也不再是那样死寂沉重,父母的精神头也回来了。
安顿好家里,她买了当天下午回京城的高铁票,将江决的那二十万的银行卡用寄快递的形式寄给他。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江决。
估摸着江决也是如此,因为那天过后,他没发一条消息过来。
回北京之后,她约了郝恬和方好好吃饭,介绍两人认识。
是真的非常感谢她们,如果没有她们,她不知道要如何度过这次难关。
……
又是一个工作日。
这天上午,她刚结束一个甬长的线上评审会,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方好好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睛发亮。
“听说了吗?棠棠,一件超级大八卦。”
舒棠心不在焉地整理文档:“什么八卦,你追的爱豆塌房了?”
方好好哎了声,“什么啊,不是那个。”
舒棠转头看向她:“那是什么?”
方好好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大老板换人了,咱们这小破公司被收购了。”
舒棠愣了下,率先想起自己未还完的助学贷,问:“咱们会有影响吗?”
“不会吧。”
方好好眨眨眼,“重点不是这个。”
舒棠:?
公司都被收购了,难道最该担心的不是裁员问题吗?
有时候舒棠怀疑方好好脑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什么。
舒棠:“那重点是什么?”
方好好激动地说:“重点是收购方来头特别大!沈氏集团你知道吗?就是沈氏集团收购了咱们公司。”
沈氏集团。
四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舒棠的耳膜。
她整理文档的动作一顿,指尖下的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声音都在抖:“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啊!”
方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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