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殿冰室寒气太足,白羽没待多久,拿着那封师兄留书就下了望雪峰。
她先回秀丽峰换了一身轻薄的秋日裙装,发饰和妆容也略做修改,踏上云车去掌门主峰找玉上清说这个消息。
掌门主峰位于纯一仙门靠北的最高峰,约有三百丈高度,是独属于纯一仙门掌门的居所,可以用于掌门的日常生活起居,处理宗门事务的议事之所。
白羽到的时候,玉上清正好不在,他殿中随侍说他去和各峰长老商议即将召开的宗门大选事宜,请白羽在此稍作等候。
白羽一盏茶还没喝完,玉上清就御剑匆匆赶了回来,一阵风似的落在殿外,然后急步走到白羽面前。
白羽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放下茶盏道:“这么急做什么?我又跑不了。”
“不敢劳师叔久等,反正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侄儿在与不在也没那么要紧。”玉上清收敛气息,执晚辈礼向白羽下拜,他把心思藏得很深。
“起来吧。”白羽挥手扶起他,唤道:“来看看你师父留下的这封信。”
玉上清上前两步双手从白羽手中接过犹带寒气的信纸,一目十行地阅览,看完后惊讶道:“原来师父已经离开半年之久了,竟是去了黔东南沿海?”
听他话中有异,白羽追问道:“怎么,你知道此地发生了何事?”
“回师叔,侄儿不知。”玉上清冲白羽拱手道:“只是前些日子,师叔祖出发前也曾提过他要路过一趟黔东南沿海,侄儿不知师叔祖此行与师父是否有关联?”
白羽更加不解,怎么她师父也去了黔东南沿海?与师兄是前后脚去的,目的地是否也是那个小渔村?哪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白羽回神,对玉上清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师兄信中说我若是成功化神,可去一趟此地,我想着这几日就出发去一趟,来跟你说一声。”
玉上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
白羽侧首问:“你有什么事吗?”
“师叔,后日就是宗门大选的日子了,师叔可否多等两日再出发。宗门距黔东南沿海地区甚远,待师叔回归,宗门大选或已结束,今年您若是再收不到徒弟,下一次宗门大选就是十年后了。要是这样的话,师叔祖回来一定会怪罪侄儿的。”玉上清祈求地望着白羽。
白羽没说话。
玉上清继续求,“求师叔了,多留两天吧。”
白羽“啧”了一声,道:“把你这套收起来,我留两日就是了。”
“多谢师叔体恤侄儿。”
事情谈完,白羽就乘云车回去了。
两日后,纯一仙门十年一度的宗门大选如期召开,从山下各城镇、各世家慕名而来的弟子者众,无一不是冲着纯一仙门强大包容,白羽又刚刚突破化神、将要收徒而来。
众多少年人将通往山门的天阶铺满了,这次入选的要求是十五岁以下,根骨强健,悟性颇高的少年男女,所以能来的人都信心满满,想要入白羽门下。
秀丽峰,白羽早两日从掌门主峰回来后就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远行飞舟也已随时待命,只等出发。
她并不打算听玉上清的,让她师父如愿,在宗门大选上收徒,太高调了,所以她只会去露一面,然后乘飞舟直往黔西南沿海而去。
白羽来的时候,最高台上的席位已满,只有玉上清身旁留了她的专座,她一来,众人立刻起身随玉上清一同口呼“师叔”,白羽露出温和亲切的长辈笑容,请大家坐下。
都重新落座后,白羽略略活动自己笑僵了的脸,每次宗门大场合就是这样,叫她师叔的人都比她年纪大,只有一个玉上清同岁,辈分大就这点不好,得装大人。
白羽专心看场中比拼,因为宗门大选招收的弟子年龄相仿,但此前有无修行基础却是不一定的,所以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考核标准,对毫无修仙基础的凡间孩子,主要考察他们的体力、心智和毅力,有年纪小的女童在这一关表现得十分出色,白羽也多瞩目几眼。
而对修仙世家出来的孩子,他们已经由族中长辈授予过仙门常识,很多都跨入了凝气期,针对他们考察的就是对能力的掌握和运用程度,以及灵根的上限。
第一场结束,已经有几个热门人选了。
玉上清悄悄偏头问白羽,“师叔觉得方才那个凡人女童和廊庑家的三少主如何,这两位都是新弟子中的佼佼者,又都是女儿身,若收归师叔门下,也能陪师叔解个闷儿。”
白羽摇摇头,她收徒不看男女,不收是单纯不想收,而且白羽视线投向廊庑三少主,她今年应该有十五岁了吧?那她父亲应该还活着。
她还是金丹的时候,一次探秘境遇到了廊庑家那时候的少主,一言不合打的他满地找牙,找牙的那个元婴就是廊庑三少主的祖父。
有这样的渊源,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白羽坐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意思,这些弟子资质都称不上极好,没有能让她眼前一亮,突起收徒之心的人选,她掩唇和玉上清悄声道:“玉师侄,我走了,归期不定。”
“师叔……”玉上清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白羽已经消失不见了。
高台之下,场中弟子中有目力极好之人,那人用手肘戳戳廊庑三少主,示意她看台上,“羽衣道君不见了,不是说她今年要收徒吗?”
大家都知道廊庑三少主天赋极高,她就是冲着刚刚化神的羽衣道君来的,如果不是听说她要收徒,这位天纵奇才的三少主哪里会来这种场合?
廊庑晴目看了一眼高台上空出的那个位置,收回眼神,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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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目阔,万里薄云,白羽乘坐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为了早日抵达,她还在飞舟上贴了日行提速符,原本所需十日的飞行路程,她仅仅用了两日就到了。
根据师兄留下的星位坐标,白羽把飞舟停在了小渔村一侧的孤岛上,她换了一身便于行走的夏日薄衫,发髻也绾成飞天样式,簪上了精巧的各式花簪,眉眼略微描摹一番,收了飞舟后,踏云前往小渔村。
渔村不理世事,里处一片低矮的村庄民房,近海的浅滩上晒着大片的渔网,有一排尚未出海的渔船停靠在岸边,随着海水晃晃悠悠,高低起伏不休。
白羽沿着沙滩往村内走,她打算去村子里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见过她师兄。
走着走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吵闹叫骂声,白羽循声而来,目之所及的沙滩上,一群半大孩子正围在一起殴打一个趴在地上的孩子。
那孩子脸埋在沙子里,抱着怀里的东西背部高高隆起,任由别人在身上招呼拳脚,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白羽出声阻拦他们,“你们干什么呢?再不住手喊你们家大人了。”
那群小孩子一看她是外乡人,又迫于她的威势,对视一眼后呼作鸟兽散,沙滩上只余那个孤零零趴在那里的凌乱小孩,不知是死是活。
白羽走进了,放轻声音问:“你还好吗?欺负你的人被赶跑了,你起来吧。”
那孩子闻声颤颤巍巍爬起来,脸上身上都是泥沙,看不清具体面容,也不抬头看人,似乎是习惯了这样低着头的姿态,盯着白羽鞋尖缀下来的玉珠,匆匆鞠了一躬,没说话就跑了。
白羽叫他,想给他看看伤都叫不住人。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提步向渔村走去。
经过多方打听,有人说见过她师兄,有人说不认识,白羽只能先在渔村里住下来,之后再慢慢寻找她师兄的踪迹。
一日,她从海滩上回来,刚走到村口,又看见那个孩子在挨打,顺手之举,救了一次不能不救第二次,白羽过去赶跑了那些打人的半大孩子,亲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眼见的,他的衣衫破旧,补丁重重,袖口和裤腿抻起,早就已经不合身了,也就是这里四季如春,但凡冷一点,他必然活不过一个冬天。
白羽捏着他细瘦的胳膊,有些心酸地想着。
孩子从她手中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还是低着头,还是一言不发对她鞠完躬表示谢意后,跑远了。
白羽借住在村中一户人家家里,这户人家中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白羽回来的时候她正在院中喂鸡,想到方才见闻,白羽忍不住问:“奶奶,村里有一个十岁左右小孩子,我已经碰见好几次他挨打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白羽年纪大的老婆婆闻言恍然,一把撒下鸡食后,回头对她说:“你说他啊,这孩子可怜,五岁的时候他父母出海打渔被风浪卷走了,就留下这孩子孤零零一个人,有好人家想收养他,但他不愿意。这些年里就是碰上谁家好心,叫他去吃两顿饭,这没娘没爹的孩子可不就是遭人欺负,大家碰到了都会拦下,可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呢,唉,可怜啊!”
白羽想到两次他都没说话,犹豫问道:“他不会说话吗?”
“会说话,就是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似的,被人打了也不吭声。”老婆婆哀愁地叹了一口气。
白羽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又在渔村里住了几天,关于她师兄的消息还是一无所获,白羽想去南海仙山上再度探访,临行前她去找那个孩子。
白羽在近处沙滩上逛了一圈,没找到人,往回走的时候却碰到他抱着怀里的东西向她跑来,这次,那张脸不再混杂泥沙,白羽清晰地看见他有些黑瘦的面容。
那双在阳光下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如此璀璨夺目,他竟然是仙君!
久违了,紫翎仙君。
他们已经相伴走过二十有六个轮回转世,熟稔得有些非同寻常,白羽按耐住自己有些激动无处安放的手脚,告诉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仙君没有记忆,别让他看出异常。
于是,她冷静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那孩子仰起头看白羽,转瞬又低头说话,他的声音轻轻润润的,是很好听的少年音,只是不常说话,有些生涩。
“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叫虞之风的仙人?”那孩子问她。
虞之风正是白羽师兄的名号,他连这个都知道,说不定真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白羽点头,“对,虞之风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妹,我名白羽。”
他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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