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春来城当天，白羽还是选择入住那家地处偏僻的客栈。
安排好一行人要住的客房后，白羽和牡丹商量着要出门打听她们不在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新消息，问铎文去不去，他收到了宗门其他人到天孚城之后的来信，便不去了。
春来城一如既往，热闹有生气。
白羽和牡丹走在热闹街巷上，冬的气息已经降临，虽还未落雪，天却阴沉得很。
她今天出门戴上了在霁风城除妖，那位大娘送给她的风帽，风帽是用羊毛线钩织的，内侧填充了一圈棉花，左右两边垂下来两颗圆滚滚、毛茸茸的毛线球。
白羽很喜欢，总是伸手去摸那两个球球。
身旁牡丹裹着厚厚的斗篷，说话间白色雾气从她颊边升起，“别再摸了，你再摸我就抢过来戴了。”
白羽闻言手快地用两颗毛线球在下巴下打了个结，忻忻得意道：“你抢不走。”
“这大冷的天，真是冻死人了！”牡丹狠狠拢了一下斗篷缝隙，抱怨道：“不知道我们花啊草啊最讨厌冬日了吗？”
“没办法，你每次来找我都是要过冬的。要不今年你就早点回去，等开春了你再下来就是了，也不耽误你明年开春花宴。”
牡丹摇头，“我也想，但我总觉得我不在你就会出事，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留下来看着你。”
白羽瞪了她一眼，爱回去不回去，喜欢受冻就留着吧。
茶楼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只是高谈阔论的人似乎又换了一批，小二哥竟然还记得白羽，忙热情地将她们邀上了二楼。
白羽照着那天一样的茶水和糕点，又点了一份，顺嘴就向小二哥打听起来，“小哥，最近几日店里生意可兴隆？”
“托姑娘吉言了。”小二哥一边擦桌子一边喜气洋洋地回话：“这不是快到年关了么，每日来往的客官不减反增，我们老板背地里都在偷偷拜这个魇妖，还说过年的红封要给我们翻两番呢。”
“真是好消息了，恭喜你啊。”白羽也替他高兴，话音一转又问：“那这魇妖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茶楼里嘈杂，但小二哥还是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回身左右瞧了瞧，才掩着唇低声和她们说道：“姑娘这几天不在还不知道吧，城东的刘铁匠夏天的时候噩梦缠身，病得快要死了，这两天铁匠铺竟然又重新开业了，那刘铁匠打铁的时候比之前还有劲儿。如今大家都在传他怕不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了，骇人得很。”
噩梦缠身？
白羽问：“那这事跟魇妖有关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妖都是害人的，哪有救人的妖啊，这不扯呢吗？”小二哥擦好桌子，恢复正常说话声音：“两位姑娘稍等，我这就给您上茶。”
小二哥走后，白羽问一直在旁听的牡丹，“牡丹姐姐，你怎么看？”
“谁说没有救人的妖，你不就是吗？”牡丹没好气。
“你是说这个妖与我一样，也是个妖中异类？”
牡丹不满她的言辞，肃容道：“小鹤，九玄仙鹤一族生而为仙，你不是妖。哪怕你轮回时遭人陷害，误投妖道，你也是仙鹤，你不能把自己当作妖看，即使是妖中做好事的那一类也不行。你还有许多世轮回要走，如果之后妖族出世的情况愈演愈烈，你的身份认知很重要。”
白羽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此倒是没反驳什么。
见她沉默，牡丹气顺了，说自己的看法：“人会噩梦缠身，那肯定是魂魄撞着什么了，长此以往下去必定影响寿数。魇妖魇妖，顾名思义，它能从梦境上做手脚，害人还是救人也就是一念之间。”
“对。”白羽赞同，“说不定害人的是一个魇妖，救人的又是另一个魇妖呢。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个刘铁匠了？”
晚间，白羽和牡丹从刘铁匠家回到客栈，奇怪的是她们感觉一切正常，没有妖的气息，刘铁匠只是前段时间睡不好，如今好起来了，不是她们猜想的魇妖作乱。
这不可能啊？白羽想破脑袋也没想出魇妖究竟藏身何处。
她们刚踏上楼梯，就看见一个白袍僧人从屋中出来关上了门，白羽出声问道：“圣僧，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铎文回头看到是白羽和牡丹，顿时松了一口气，温声道：“铎文看天色已晚，白羽姑娘和牡丹姑娘还未归，因此想出门寻找，两位姑娘回来了就好。今日可有什么收获吗？”
白羽摇头。
想起她们出门前，铎文收到天孚城来信的事，便顺嘴问道：“敢问圣僧，天孚城来信可说了什么？”
“是惠云写来报平安的信。”铎文温和淡然，说得很细，“他们与琅環仙门一行人已于两日前抵达了天孚城，见到了人皇，人皇分派他们去东洲一带排查妖患，恐怕已经上路了。”
白羽点头，“那也好，等我们了结了此间魇妖之事，是去天孚城还是直接去东洲找高僧们？”
“到那时看雷少宗主的意见再做考量。”铎文说：“天色已晚，两位姑娘早些回房休息，铎文不耽误了。”
两人道别，白羽回到房间洗漱后躺下对牡丹说：“希望我今晚梦一个魇妖。”
牡丹好笑地拍了她一下，说：“快睡吧。”
夜里四下无声，烛台吹熄后，房中只余静谧的黑暗。
白羽在这间客房的这张床上，又梦到了几日前曾出现在她梦里的“金梦”。
回岸山有芫回上神在的时候，山中草木虽不生灵智，但灵性很高，可是绝对没有高到可以化成人形的地步。
而出现在白羽梦里的“金梦”，由藤变人就是一瞬间的事，最令她惊奇的是“金梦”变成的人形和她师父一模一样。
白羽还在梦中惊奇不已，突闻身旁牡丹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在此作祟，滚出来！”
白羽睁眼就看见牡丹手里拎着一条通体金色的藤蔓，那藤蔓在她手中不住地抽动，牡丹将它狠狠往墙角一甩，白羽点上烛台，只见那金藤化出人形，白羽盯着那张脸，失声惊呼：“师父！”
又遇到了。白羽心想。
“你是师父还是金梦？”
白羽走进了一步，那金色羽衣的男子抬袖遮脸，低声哀求道：“别抓我，我只是来觅食的。”
白羽疑惑回头看向抓住它的牡丹。
牡丹捏了捏被震麻的手腕，给白羽讲方才的经过，“刚刚你睡着了我还没睡着，我就听见窗户响了一下，我以为是风刮的，结果没过多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床边爬，伸手一抓就抓到……这位了。”
她看着那酷似芫回上神的化形藤妖，低声问白羽：“你认识它？”
夜色已经很深了，她们房里的动静吵醒了睡在隔壁的铎文，铎文在外面敲门，“白羽姑娘，你们可有事？”
白羽郁闷地扶额，她看向牡丹，牡丹点头，她们刚才起身的时候顺手就已经披上衣服了，只不过没有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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