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分 56 秒,闻萧眠的车停在他面前。
闫芮醒坐上来,皱眉:“抽烟了?”
“没有。”闻萧眠撒个比喝水还简单的谎。
闫芮醒扯过衣领,鼻尖往他下颌嗅了一下,伸手:“拿来。”
闻萧眠没挣扎没狡辩,主动上交“私房烟”。不是他常抽的牌子,打火机也是超市随便买的。
看样子,是临时起意。
闫芮醒翻看烟盒内的余量,仅少了一根:“戒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抽?”
“没怎么。”闻萧眠塞了条口香糖,打开车窗,发动汽车。
闫芮醒:“…………”
谁又惹他了?
车开到一半,闻萧眠停车接了个电话,听语气,是工作相关。
闫芮醒无意偷听,但同在狭窄空间,难免获取到一些信息:“有应酬?”
“嗯,我先送你回去。”
闫芮醒:“几点回来?”
“看情况。”
“你还得吃药。”
闻萧眠伸手讨药:“我吃饭的时候吃。”
闫芮醒掏出药盒,但没递过来:“服药期间,不能喝酒。”
闻萧眠“嗯”的极其敷衍,从闫芮醒手里抽走药盒。
闫芮醒又把药盒夺回来:“我和你一起去。”
“我工作,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闫芮醒的口气不像开玩笑,“需要喝酒的时候,我替你喝。”
拗不过执著的人,闻萧眠真把人拉去了饭局,以他助理的身份。
整个晚上,闫芮醒不参与任何话题,却能面不改色,帮闻萧眠挡下所有酒。
聚餐结束,合作方先行离开。
三月下旬的节气,晚风掺着些凉意,闫芮醒只穿了件单薄风衣,喝过酒的他脸色惨白,可风一吹,鼻尖泛起了红。
闻萧眠脱下西装,在递给他和强行披上之间,选择了后者。
闫芮醒没拒绝,但补了句:“有狗味。”
“那你还我。”闻萧眠伸手。
闫芮醒背过身,慢悠悠穿好西装,纽扣也没放过。
闻萧眠:“......”
不委屈自己一点。
“我去开车。”闻萧眠看了眼背对他的人,“你跟我去,还是在这儿等着?”
“过来。”闫芮醒倚着墙。
闻萧眠原地未动:“你又干嘛?”
“快点。”闫芮醒原地下命令。
闻萧眠骂骂咧咧走过去:“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份有点认知,我不是你助……?”
闫芮醒拽住闻萧眠的领带,随着一起扑过来的呼吸,跌进他怀里。
明明是带着酒精味的气息,却像雨后的空气那样干净,小心翼翼刮到闻萧眠侧颈。
闫芮醒的额头在他肩膀找到了支点,唇边热腾腾的,身体棉花似的柔软。闻萧眠顺势抱住腰,才保证人没倒下去。
喝过酒的闫芮醒体温比平时高,心率直线上升,惹得闻萧眠心跳和呼吸失了衡,好像喝酒的是自己。
不知算不算乘人之危,闻萧眠抱得紧了些:“你怎么样了?”
“背我。”闫芮醒持续往他身上吹热气,声音像泡进了酒里。
“什么?”闻萧眠怀疑自己发了病,是失聪前的幻听。
“快点。”烂醉的口吻,酒后的闫芮醒更没耐心,“背我。”
这次闻萧眠听清了。
闫芮醒烂泥似的贴在闻萧眠后背,他不压秤,瘦得像软纸板一样。
闻萧眠被骗了,他根本不会喝酒。
装什么逼呢。
闻萧眠把人背紧,往停车场去,边走边数落:“不会喝就别逞能,还以为你多厉害。”
“闭嘴。”
“你现在就是摊烂泥,还管我闭不闭嘴?我要是把你扔路边,能救你的只有清晨五点的扫帚和垃圾车。”
“你烦不烦!”
“嫌我烦?睁开你的狐狸眼看看,现在是谁良心发现背你回……唔?”
嘴被堵住,棒棒糖似的口感,闻萧眠差点把牙硌断:“什么玩意儿?”
“戒烟糖,我自己做的。”
闻萧眠收住吐出来的嘴:“接着扯。”
“怕你不吃,一直没敢给你。”
闻萧眠半信半疑,又仔细含了一下,味道极淡,如果真是外面卖的,就这难吃程度,厂子得倒闭。他嘬嘬口感,是草莓味:“给我做糖,选你喜欢的味道?”
“形状是你喜欢的。”
喝了酒的闫芮醒嘴巴没软多少,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闻萧眠抿了抿棒棒糖的轮廓。
狗骨头。
“……闫芮醒,你还是睡吧。”
“哦。”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闻萧眠回头,脸颊蹭蹭闫芮醒耳边,温热的触感,像块沾水的柔软纱布:“真睡了?”
“没有。”
“喝醉了?”
闫芮醒挪挪下巴,回蹭了他一下:“也没有。”
双臂下意识收紧,闻萧眠说:“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你酒后吐点真言?”
“你怎么不吐?”
“我又没喝。”
“那我也没醉。”
“我先吐一个,行了吧。”
闫芮醒垂着脑袋,尖巴在他肩膀点了一下。
闻萧眠侧头看他睫毛的延长线,缓缓开了口:“运动会你晕倒,是我把你背去医务室的。”
“我知道。”
“哪个傻缺告诉你的?”
当年把人背过去后,闻萧眠请全校吃了哈根达斯,就为了堵住他们的嘴。
那会儿闫芮醒昏迷了两小时,醒来跟失忆似的,看他的眼神,都像世纪恩怨能两清。
“我嫌丢人,故意装昏。”
“你指的丢人是什么?”
闫芮醒很小声:“逞强参加三千米丢人,跑不过别人丢人,低血糖摔倒丢人,还被最讨厌的人背去医务室,更丢人。”
“那不是你活该。”
十五六岁的闫芮醒,有着少年期的心气,以上所有加在一起,都是他不能接受的东西。
“闫芮醒,你活得累不累?及时行乐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及时行乐,谁给你手术。”
“OK,我闭嘴行了吧。”闻萧眠不和他争,“该你吐真言了。”
“我说了,我没醉。”
“就不能给我留点遗言?”
说完闻萧眠意识到主谓语错了,要死的是他,遗言也该是他留。
刚准备改口,闫芮醒说话了:“我想在死之前救活你。”
“……要不你再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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