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藻宫的宫砖冰冷如玉,居住在这座寝宫内的女主人生活却并不孤冷凄清。
自宋祯帝登基那年在众多朝臣的谏议下,内务府负责筹备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
当年国子监太傅之女被选为皇后人选时,朝野上下一片瞠目,当时对游家的诋毁和中立态度的流言更是如雪花般飞遍整座京城人家的宅院闲聊。
然而更令天下人纳罕的事情却只是刚刚开始,宋祯帝不仅独宠游氏,更是将后宫所有秀女都掷了牌子放归家中。
此后的选秀也是再未获准,后宫内只有皇后一人独居。
今日早朝已过,赵永玦在乾清宫的书房用过午膳,在后殿卧室准备午寝。
身边的内侍总管鹊清将手中的拂尘紧搂在怀中,一边伺候赵永玦换鞋,一边敛眉沉默。
雕着凤穿牡丹纹样的紫檀木轩窗被骤然刮起的夏风吹的吱嘎作响,闷热的气候里飘进一缕清凉之意,“滴——”雨声渐渐淅沥。
赵永玦抬眼望了望距窗外五丈的一坛莲花小景,雨滴像晕染在水面上,轻柔地打击着浅紫的睡莲。
忽地扬声问道:“凤藻宫今日如何?”
内侍总管闻言抬头答话:“回陛下,皇后娘娘今日并未出宫门,现下想来已在午睡了。”
雨湿气味并着屋中的雪松香混合着空气变湿润,男人低头思忖了片刻。
仍旧还是躺下歇寝,心中默默自语:跟她成婚已有三年,
感情亦不似初时浓烈,倒越发像亲人一般,呵。
躺下的脊背垂平,脊骨关节舒适的放松出一道咯拉响声,阖眼睡下。
歇息一个时辰后,赵永玦起身更衣,总管鹊清脸色恭敬地开口稳定。
“陛下是要移驾凤藻宫吗?”赵永玦此时站在落地的铜镜前理动腰间的白玉腰带。
颔首默认,微蹙眉看着自己疲惫的脸色,眉眼间带着一股操劳辛苦的气色。
每日勤政上朝,夜里时常留宿在乾清宫批阅奏折,手腕的酸痛倒还好说。
只是年岁渐长后倒多了几分郁结衰老的疲态,不复年轻时的俊秀挺逸。
开口:“鹊清,骁骑营将军的奏折搁置在何处?拿来与朕一览。”
总管鹊清旋即弓腰走向殿内西侧置放奏折的柜架中寻找,他记得自己将顾将军的奏折搁在二层橱柜中。
果不其然从中翻出顾言武将军的奏折,即刻呈递向赵永玦。
梳着白玉银冠,一身交领祥云玄黑龙袍的赵永玦抬手接过奏折,衣袖口处的龙纹飘逸如飞,尊贵非凡。
仔细浏览过顾言武的奏折,心中腹诽着交代他的密事,原本抚平的剑眉再一次蹙起。
心中陡然打消了再开选秀的旖旎浮乱的心思,沉吟不语,抬步走出后殿。
身后跟着的内侍鹊清看见赵永玦将奏折搁置在金銮案桌上,脚步飒沓流星般飞快走了出去,旋即领着一干小黄门追随着赵永玦。
御驾行至凤藻宫门口,清了清嗓子正要高喝接驾的鹊清被赵永玦抬手打断。
凤藻宫内的宫女侍婢纷纷跪迎,但看总管鹊清未喝,陛下并又大步走进皇后娘娘的寝宫。
遂都沉默恭敬地未出声问礼,稍有些胆大好奇的新来宫女倒是忍不住张望起陛下一行仪仗的背影。
“陛下当真这般宠爱皇后娘娘?娘娘现下可还在寝宫内午睡呢?倒也不唤娘娘起身接驾。”
一个翠衫双丫髻的宫女朝身边的宫女发起议论。
负责洒扫月门至前殿的粉衫宫女开口应答:“娘娘这么多年都是专宠独宠,早两年陛下几乎是每日都要来凤藻宫留宿呢。
这些场面我们都见惯了。”话音落罢,另一个粉衫宫女接话起来。
“我看娘娘也是好性,这么多年对我们这些宫人总是温和,每到处理正经宫务时又很是严苛认真。
只是今年陛下少来了凤藻宫,已经有些宫女开始传言陛下要再行选秀,开纳后宫了呢。”
原本开口的两位宫女此刻俱是沉默,其中那名翠衫宫女更是别开脸庞撇了撇嘴。
她虽然是新来的,但娘娘宫里的流言她也听过。
每日皇后娘娘午睡起身都是心情最佳的时候,时常都有打扮鲜亮的宫女趁着娘娘午睡候在月门这坐着小声聊天。
原来是为了在这偶遇陛下,翠衫宫女一心留在凤藻宫当值,自然不肯跟另外二人深聊下去。
大步走进殿内的赵永玦直行到东侧殿的门口,正欲跨步迈槛,翠衫宫女自以为小声的嗓音还是落入他的耳中。
去岁夏日他便偶然会在月门遇见好看的宫女坐在石桌边上嬉笑玩耍。
眉眼秋波,笑声如银铃般婉转的娇俏面容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
每至他稍动暇念,到了夜间便又再与游静婉更加温存,她倒也更是黏人妩媚。
那份开口试探的心思便也不再说出口,后来不见了这些宫女,倒是他独自去御花园时。
才会又一次见到那些曾经在凤藻宫与他短暂促狭留情的宫女,只是每次看见她们的脸,想到的都是夜里的游静婉。
心中好笑又有些微微得意,假装不识不记的从御花园还是绕回乾清宫,不曾开口留宫女侍寝。
今年开春时辽国便又开始大兴兵事,他不得已在前朝忙碌,来凤藻宫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鹊清识相的领着小黄门等在东侧殿外,老神在在的望着宫墙上湛蓝的天空,左耳进心中留地听完了那三个宫女的对话。
他这双不敢麻木的眼睛早已观察到了赵永玦近来疲于朝务,兼之又不曾来凤藻宫留宿。
夜间亦不肯喝参茶养气的陛下,只是一味地爱灌冷茶,他就有些琢磨出些许意思。
午间起身后陛下却又打发他去找已经调迁西北的顾将军奏折,那份开口向赵永玦劝言筛选秀女的话也被他按在腹中。
每每陛下与娘娘独处时,都要清退所有宫女黄门,总是夜里留宿沐浴亦不肯让他们这些阉人往内殿靠去。
若不是白日见过陛下与皇后娘娘午膳的模样,凤藻宫里不安分心思的宫女早都递来打点他的孝敬,不敢不敢。
唉——
内侍总管鹊清长叹了一口气,娘娘三年未孕,估摸着是要选秀了。
赵永玦放轻了脚步,缓缓朝睡榻边走去。
床上睡着的女子一身素白寝衣,领口敞开,春色满盈地散发着风情与柔光。
面堂上地均匀呼吸说明着女人的好眠,眉尖轻蹙,梳妆镜前一只装盛发簪的匣盒打开着置在桌上。
赵永玦轻轻坐在床边,忽地发现女子枕边散落着一支发钗,似是被女主人的手握了许久。
只因游静婉睡着了方才随意地露在枕外,赵永玦从来没见过这支发钗。
拿起这支发钗仔细凝视了片刻,看这材质与做工,并不像内务府送来的宫制。
其华丽和精致倒与游静婉相衬,许是游氏族人送进宫中的私制。
但为何游静婉从不在他面前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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