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拂堂内,
心神无所的赵永珏追逐着脑海中关于游静婉的回忆,掀开门帘走出了他们安寝的卧房。
赵永珏身上穿着一身湛蓝水云锦袍,腰下及腿根的衣袍处上凝着几处血污,他一路疾行出了霖拂堂,眼见府内已张扬幡灯白绸。
路过他的侍婢小厮们纷纷停步行礼,赵永珏心如刀割,额间眉目已不见了从前的昂扬洒脱,郁结成一团哀戚。
直行到府门时,朝门口的小厮唤道。“牵马过来,让墨云去西湖边寻本王。”
赵永珏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踩着足镫上马,背影蹒跚的一路朝城外的西湖奔去。
他不想留在府中,不想在正堂看到游静婉的奠台,心里空落落的,驰骋在马上,俯瞰地面的石板路,眼前走马观花般闪过那日游静婉的孓然身影。
耳边盘旋着女子银铃般的柔音笑语,脚下足镫踢开,赵永珏夹紧马腹,燕过丘岭般的疾影抵达了西湖岸边。
男人翻身下马,手中执着缰绳,站在那日的角亭之外,望着四周的游船画舫依旧如常热闹,夜深风起,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已是燃灯开宴之际,抱着各式乐器的倩影从他身边走过。
赵永珏垂敛着眉目,借由着船上昏黄的灯光神思远离。
此时湖面上奏乐的丝竹管弦传来,依稀还能听见一道婉转的女声歌唱,口中唱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恍惚之间,游静婉曾几何时与他的争吵也从耳边划过,他低着头,看着脚下草绿泥腥轻轻沾在他的靴底,轻笑了片刻:“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滴下两行清泪,后悔那日与游静婉的争吵,更后悔迎来自己的侧妃,如果现在依然过着他们刚至扬州时的生活,那该有多好。
他的到来自然引起了湖边船夫的注意,各人眼神张望地看向他,邀客的船夫笑着朝他迎将上来,见到曾是某夜画舫的船客,脸上笑容多了几分熟稔。
“王爷要坐船吗?还是与那日的夫人一道游船吗?”船夫希冀着今日能一气游船至终途,
便已听到赵永珏的婉拒,赵永珏温润的视线投向他,说道。“不了,今日不游船。”
见自己揽客无果的船夫转身回了角亭下的船边,与身旁人闲聊起来。
赵永珏在湖边站了许久,浑身疲色难掩,眼神却望着湖面上的奏乐舞蹈,船上杯盏交叠,不时传来男子的叫好之声。
直到骑着马赶来的墨云出现在他眼前,方才拉回了思绪。
看着墨云擦了擦额边的汗,朝他说着。
“王爷,今日傍晚王妃的轿辇停在了水桥边上,起因是路上有一排食客在排队,轿夫担心下桥不安全。
所以停在了水桥上,王妃让青荫姑娘去排队买食物。
出事的时候折鹭在王妃身边,据折鹭说,有个身穿灰色长襟的男子伸手将王妃推下了桥。”
墨云看着眼中淡淡晦涩麻木的王爷,顿了顿,继续说道。
“属下已带人去衙门报案,扬州的衙役已经按照路人所指的画像盘查出城的男子,想来那厮如今还在扬州。
只待我们抓到人好好审讯一番,必然会招出幕后支使。”
赵永珏听完,心中有了着落。“辛苦你了,找到犯人后告知本王,本王亲自去提审。”
墨云看着他满面憔悴,眼睛布满猩红,劝他上马回府歇息。
“王妃的丧事还等您主持,您若先垮了身子,王妃在天有灵也不会安心的。”墨云看着一言不发的赵永珏缓缓走离自己身边,
跟上他的脚步,一道骑马回府。赵永珏回府后,命管家送酒去霖拂堂,墨云沉默,只能跟着一道守在霖拂堂,看着神情消沉赵永珏掀开酒盖,仰头灌下一口酒液。
撇开脑袋,不愿直视曾经意气风发的王爷。
赵永珏坐在平日与游静婉嬉闹的罗汉床边,外间的紫檀圆桌上摆着唤膳婢子端来的晚膳,身上满是酒气。
疲惫地灌下一口接一口的酒液,直到酒缸渐空,随手把酒缸放在地上,自己沉沉地躺倒在罗汉床上。
身边响起墨云的劝诫,“王爷,喝酒伤身,属下给您端碗醒酒汤来,您喝了再睡吧。”
赵永珏双眼皆空,看着墨云的嘴一张一合,人影重叠,迷蒙酒醉的微微勾唇笑了笑。
“游静婉死了。”说罢又阖上了眼,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被墨云拍身唤醒,接过那碗醒酒汤,喝了。
他挥手示意墨云扶着自己,高大的身形被男人的手臂搀扶着,口中呼出酒气,脸上却微笑着,形容狼狈而萎靡。
一个猛子扎在榻上,抬脚踢掉自己的靴子,扑在换洗过后的被褥上仔细嗅闻,很快又笑了起来。
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嘶哑可怜,发觉自己闻不到游静婉的气味后,伸手抱住她睡过的枕头,紧紧箍在怀中,依稀触到她的香味,含着笑意睡了过去。
...
四日后,听完墨云带来的消息。赵永珏把自己关在霖拂堂内,又一次开始了酗酒,喝完后便开始又哭又笑,看得墨云心中愤怒焦急。
终于忍不住数落向赵永珏。“王爷!您不能再这么喝酒了,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男儿气概!?
喝酒浇愁不过一日尚还有得说,您现在动辄狂饮烂醉,岂有一点曾经那斗志激昂的模样!?
难道您的事业鸿图,都要因为王妃的离世而开始自暴自弃了吗!?”
墨云从前所认识的赵永珏,克制隐忍,待人温润有礼,从不随意纵欲,以享私乐为先。
还在皇宫做六皇子的赵永珏,更是每日勤学苦读,求知好问,为了能封王入仕而努力上进。
在看到如今日这般萎靡又颓废的赵永珏,墨云恨不能以下犯上的挥拳打醒他,心中痛苦无法言说。
赵永珏沉默地说不出一句话,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醺红一片,笑容带着几分怆凉。
“事业......本王不过一介闲人,呵。”难以言喻的羞耻和迷茫怅惘缠绕着赵永珏,他自己更厌恶如今的状态。
仿佛酗酒只是希冀着游静婉在天之灵能够看见,自己并非不在意她,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深有城府,为了夺皇位抢筹码而不惜一切。
曾几何时,他的脆弱,只是用那些能够博得父皇喜欢的方法伪装了起来。
遇到游静婉,是他生平最大的变数,也是他今生最强烈的幸福。
赵永珏眼角滑落泪水,听见墨云痛心疾首的控诉,仿佛又一次看见当日跟游静婉在西湖边的争吵,想起自己曾藏在心里对她身世低微的埋怨。
“墨云。”赵永珏放下酒缸,“你把酒拿出去吧,让本王在这呆着就好。”
赵永珏低敛的眉目难得有了一丝清醒,执着著筷,吃起婢女送来的晚膳,直到墨云端着醒酒汤走进来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沉默地喝完手中的醒酒汤,赵永珏唤来婢子洗漱,去了恭房净手。躺倒在床榻上,闭眼入睡。
直到头七那日,赵永珏已经在霖拂堂内把游静婉留下的话本一本一本的看完了。
管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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