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某天早晨,段蒂联站在太阴观后殿的水镜前,发现自己九月时刚改好的那件鸦青色交领襦裙,胸口的位置又紧了。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扯了扯领口的布料,扯不动,紧绷的很。这衣服是她月初才用灵力改过的,原来的是按照刚穿越那会儿的尺寸量身定做,四月份穿着还松松垮垮,六月份就有点紧了,到了八月简直勒得慌,九月初她终于抽出空来把领口放宽了半寸,现在才十月,又紧了……
段蒂联伸手从衣箱里翻出另一件备用的素白中衣,套上去试了试,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紧绷感。她连着试了三件,三件全紧了。她把几件衣服往床榻上一摔,穿着素白亵衣站在水镜前,侧过身看镜子里的自己,从锁骨到腰线,那道弧度比刚穿越时至少涨了一个半尺码,腰还是原来的腰,腿还是原来的腿,唯独胸口的尺寸像是被人拿灵力偷偷充了气一样,膨胀得毫无道理。
六月十四初夜之后,她和高欢见面的频率从每周一两次逐渐发展到了隔天一次,有时候甚至连着几天都待在一起。每次见面,某个人那双惯于握刀拉弓的手就没老实过,从胸口到腰侧到腿根,每一寸都不放过,每次都像在描一幅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图,闭着眼都能找到每一个让她敏感的点,十八岁的少年郎精力旺盛的差点让段蒂联这石像化生的月神之驱扛不住。她不是没抗议过,每次都说“你给我收敛点”,每次都被他低哑的嗓音和那双带有精光的眼睛给堵回去,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的一只手还扣在她胸口上。
“一定是他的问题……”段蒂联对着水镜呲牙。她翻遍了太阴观后殿的所有典籍,从《太阴星君本纪》到《月华炼形法》,从《功德转化要诀》到《神仙肉身保养手册》,好吧最后那本是她自己拿桑皮纸订的,里面只写了一行字:“多喝热水,少熬夜。”总之,没有一行字提到“神仙胸部二次发育”这个课题。她不死心,又用神识扫了一遍自己的灵脉。功德金光正常,灵力流转正常,五脏六腑奇经八络全部正常,唯独胸口的尺寸不正常。段蒂联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太阴娘娘,您给弟子一句准话—,这到底是功德反馈的副作用,还是贺六浑那小子的手有魔力?老娘一个2026年来的人没经验啊以前,零落吧她还不如我呢,一门心思扎故纸堆跟古人耗上了,生理卫生知识仅限于文字和影视剧!”她在后殿窝了一整个上午,把新一批需要分装的药材按剂量包好,又把武川镇和怀朔镇的最新台账翻出来逐页核对,用炭笔把几处需要补充的数据重新誊了一遍,字写得比平时工整不少,心里越烦,手上越要干点细致活压住。做完台账她开始整理空间口袋,把下个月要送的物资按户分类码好,粟米归粟米,草药归草药,干肉归干肉,每一包都贴了桑皮纸条标明代号和数量。码到下午日头偏西,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水镜里那个曲线明显的女人,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明天再说,今天先自闭,”段蒂联往凉亭的石凳上一坐,从池塘边摘了个莲蓬剥莲子吃,一边剥一边对着池子里的红鲤鱼自言自语,“你们倒是好,公的母的都一个样,不愁尺寸问题,我现在算是栽了,胸大了两个码,腰还是原来的腰,这比例放现代那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问题是现在是公元514年,我每次去走访,那些大娘的眼神都在说‘这姑娘胸大腰细屁股翘,啥时候嫁人生娃’。我是庙祝你们懂不懂?庙祝!太阴娘娘认证的月神人间体!又不是来相亲的!”红鲤鱼们围着莲子皮打了个转,段蒂联把最后一颗莲子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傍晚的时候高欢来了,他从怀朔镇城墙换了岗直接过来的,皮甲还没脱,手里拎着个粗布包袱,推开观门走进后殿的时候,段蒂联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翻台账,头也没抬。高欢把包袱放在桌案上,里面是一匹新织的细麻布,染了极淡的天青色,比段蒂联平时穿的鸦青色亮了好几个色阶,这种料子在六镇买不到,只有云中郡的织户能织,价格不便宜。
“上次你说衣服紧了,我去云中换了一匹布。”高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这个色衬你。”
段蒂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匹布,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绷得紧紧的交领襦裙。她放下炭笔,站起来走到桌案前,伸手摸了摸那匹布的质地,细密,柔软,经纬织得均匀,确实比她现在穿的所有料子都好。问题是,上次跟他说“衣服紧了”的时候,指的是袖口磨破了需要补,不是胸口……
“你怎么知道是这个尺寸?”段蒂联拎起布匹在身前比了比,发现这匹布的长度和宽度刚好够她重新做两套新襦裙,领口的放量比她九月份改的那批还多出半寸。
高欢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夕阳从他背后打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目光从段蒂联的锁骨扫到她胸口,又移回她的脸上,动作坦荡得理直气壮,“量过。”
“你什么时候量的?!”
“每一次。”高欢的嘴角上扬,右颊那个梨涡若隐若现,“用手。”
段蒂联把布匹往桌案上一拍,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要打他。高欢偏头躲了一下,伸手握住她举鸡毛掸子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她拉到了跟前,他低头看了看她胸口被撑得紧绷绷的衣料,又看了看她因为生气和羞赧而气鼓鼓的脸,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这布够做两套,领口放宽些,你在山上怎么穿都行,下了山……”
“下山怎么着?”
“下山还是多穿点,”他松开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沉稳,“毕竟六镇的风硬,着凉了不好。”
“风硬?你是怕风硬还是怕别人眼睛硬?”高欢没有回答,但他偏头的角度、弯起的唇角、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段蒂联翻开台账挡住自己的脸。台账后面传来她轻如蚊呐的声音:“布我收了,你人可以走了。”
高欢没走,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又掏出两个烤得焦香的胡饼放在她膝盖上,用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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