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县——
张良放下手中的书信,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见同事倒霉就这么开心?”卢月站在他身后,小脑袋探出少许,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我还以为你跟萧何的关系很好呢!”
张良并未多做辩解,只是望着远方轻声一叹:“君房兄,往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卢月却似懂非懂:“所以……皇帝其实没想真的治他死罪?”
张良转过身,眼底的笑意温和而平静:“帝王心术,向来如此。牢狱一关,名位虽损,性命与家族,却都安稳了。”
“你们这些人,浑身上下都是八百个心眼子。”卢月撇了撇嘴巴:“也不嫌累得慌。”
刘邦顺利平定叛乱,张良身为坐镇关中,支撑太子的功臣,却推拒了皇帝派发下来的所有赏赐【吾身素弱,料余年无几。厚赏累加,亦无所益,愿陛下勿复赐也。】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刘邦听闻此言,觉得张良果然是个不恋名位权利,知行合一的高尚之人,龙心大悦下,倒也没有试图再行劝赏,只是叫人默默地送来锦缎、良药、较为稀少的果蔬,与一些日用器物,以示自己这个主君的体恤关怀之意。
当然,张良的那句料余年无几——
多少也触动了一些刘邦的心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纵使在人前依旧摆出帝王威仪、谈笑自若,但内里的精气神早就不行了,体虚乏力之感更是一日比一日来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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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中,刘邦正在饮酒,耳旁是乐师的演奏,眼前是美人的舞蹈。真可谓是:丝竹绕梁,舞袖翩跹,一派奢靡热闹之景象。嗯,除了坐在不远处的燕王,拉着的一张臭脸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与完美。整整三个小时后,酒意酣足的刘邦抬手一挥。殿中乐师、舞姬当即停止演奏与舞步,齐齐敛衽躬身,屏息静立。<
“都退下吧。”
“喏。”
众人听旨,依序轻步离场,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殿,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静静摇曳的烛火,和一个静静生气的卢冠。
“今天叫你来,是陪朕潇洒的,摆什么臭脸,真是扫兴。”
卢冠闻言,俊脸一撇:“那您下次还是别叫我来了,免得咱们彼此都心烦。”
刘邦眼睛一瞪:“还敢顶嘴!”
“就顶了。”卢冠神情冷酷:“爱咋咋滴。”
“臭小子!”刘邦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缓步踱到他的面前,酒意混着帝王的威仪压了下来,却并无多少真动怒的迹象,反而抬起手,重重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刘邦问:“朕不日准备御驾归乡,你随朕一同前往如何?”
卢冠面色陡变,失声惊道:“回沛县?”
“正是。”刘邦随口应着,神色悠然。
“这怎么能行呢,太医都说了,陛下的身体需要静养,如今可好,您非但不听医嘱,每天不是饮酒就是寻欢作乐,如今竟然还想长途远行……你、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就知道你会这般啰嗦!
刘邦一副果然不出朕所料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道:“废什么话,大丈夫行于天地间,岂可被一身病痛困在宫墙之内?多少战场厮杀,多少颠沛流离,不都熬过来了,区区路途算个球啊!”
话是这么说。
可无论是刘邦还是卢冠心里都清楚。
无论言语再怎么进行狡饰,但实际上,不过都是刘邦想在自己死前,最后再看一眼故乡罢了!想到此处,卢冠是又心痛又心疼,最终,感情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哭着说:“自然是要与大哥同去的。呜呜……”
如此,刘邦决意已下。
又过一月有余,朝中诸事皆都安排妥当后,便立即带着卢冠,踏上了回乡之路。
是的!
此次御驾出行,皇帝身边除了一个卢冠外,就带了禁军、卫队、内侍和乐人。其他的文武重臣、后宫、皇子等,一概留守长安。
老话说的好,人生最风光的事情之一,莫过于衣锦还乡。刘邦车驾进入沛县的那天,全城百姓,父老乡亲,携妻带子,全部出城来迎,而当他们看见皇帝亲自走下马车的那刻,欢呼的声音几乎能够震破苍穹。很显然,面对着如此盛情的场面,刘邦也是相当的高兴,他大笑的一一扶起跪拜的父老,并宣布,自己要在城里大摆宴席,所有乡亲都可以来此享用美食美酒。
如此这般,往后十余日。
刘邦不是喝酒就是宴请,不是唱歌就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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