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换夫后,他宠我入骨 丰沛

6. 第6章

小说:

换夫后,他宠我入骨

作者:

丰沛

分类:

古典言情

淑绘的话音一落地,陈家大爷陈鹏脸色倏变,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厅里霎时沉寂。

“三妹,闭嘴!”陈鹏连忙定一定神,抢先骂了淑绘。

已是晚了,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沉冷,看向淑绘的眼神满是失望。

“三丫头,我问你,那年你四妹妹是为什么去的开封府?”

三小姐淑绘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愣怔着不知怎么回答。

陈鹏想替妹妹圆场,老太太看向他,“鹏儿,让她自己说。”

“是……是为了照料祖母。”淑绘跪在地上,两只手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祖母又是为了什么去开封府?”

“是……是……是为了我父亲。”三小姐淑绘已然明白自己犯了大忌,惶恐又慌张。

陈老太太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淑绘,看了许久,她才轻轻说道:“原来你还知道是为了你父亲!”

老太太的话像是一个耳刮子打在三小姐淑绘脸上,她的脸涨得血红。

厅里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老太太在骂三小姐淑绘不孝。

虽然这些年,老太太青年守寡,受了无尽磨难,对小辈儿慈爱居多,大老爷、二老爷也都不是迂腐之人。

但陈家世代书香,以诗礼传家自傲,向以忠孝节悌教导家中儿孙。

三小姐淑绘可以任性,可以娇蛮,可若是背上个不孝的罪名,立刻就会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她这辈子就完了。

淑绘吓得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大太太心疼女儿,却不敢劝。

书香门第的女儿,担不起不孝二字。

陈家大爷陈鹏虽恼自家妹妹没有脑子,口无遮拦,可到底不忍自家母亲焦急。他机敏过人,悄悄看向四小姐婉紃,眼前这个难关,只有四妹能解。

陈婉紃感受到了堂兄乞求的目光。

说实话,祖母一句话让一向颇有些骄纵任性的三姐姐绝望痛哭,目睹眼前场景,她并未感到多少快意,反而凛然震心。

三纲五常、忠孝节义,为了做个合格的书香门第的贤媛闺秀,她把这些东西背得滚瓜烂熟,记得入心入肺。

可陈婉紃有前世的记忆,她再怎么努力,这些东西,也刻入不了她的灵魂。

她这些年,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露出马脚。

就像眼前,陈婉紃怨大伯母,烦三姐姐淑绘,是因为她们为了自己,抢先逃命,让她去顶高家的婚事。

可她没想到拿“不孝”的罪名压三姐姐。

再说,这桩事真正做主的是大伯父,大伯父只用一封信,就让老太太左右为难,让大伯母、三姐姐慌不择路、体面全无,让她不得不柔弱可怜,用眼泪激发爹爹的爱女之情。

况且,陈婉紃不信祖母真给三姐姐一个不孝的罪名,大伯父高中进士,进士的女儿岂能不孝?

三姐姐到底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年轻脸嫩,吓成这样。

堂兄机敏,也是当局者迷。

陈婉紃迅速在脑中计算利害得失,解了这个困局,对她更有利。

“祖母,”陈婉紃起身上前,拉着老太太的衣袖,小声劝慰,“前几天您就腿疼,站久了伤膝盖,快坐下。”

“紃儿,难为你还记得我腿疼。”老太太半是无奈半是顺势,坐了下去。

“那年,你大伯父在开封府得了病,你父亲和你母亲带着二丫头远在北边,我接到信唬得三魂丢了两魄,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老太太回忆往事,看了大太太一眼,“当时,咱们一家子只留下老幼妇孺。”

大太太赶紧挤出笑。

“老幼妇孺也得往开封府赶啊。你大伯母心疼淑绘,将她送往外祖家。紃儿,你比三丫头还小,我也舍不得带着你舟车奔波,原也要将你送过去一块暂住几天。可你舍不得祖母,说你跟着你爹念了几年医书,祖母腿脚不好,路上你给祖母按摩、揉腿。那么点个小人儿,就一心想着孝顺祖母。”

老太太的声音越说越哽咽,甚至双眼之中隐隐透出了一点泪光,她怕再说下去又要哭一场,仰头叹了口气,将话停住。

陈婉紃也红了眼眶,依然轻声劝解,“祖母大福大贵,有菩萨保佑,一路上纵然遇到危险,都有惊无险。大伯父见了祖母,很快就病愈了。”

青年守寡,养大三个孩子,陈家老太太笃信佛家,听得四丫头说菩萨保佑,不由得双手合掌念了声佛。

一声阿弥陀佛,厅里凝重沉冷的气氛顿时松缓下来。

“紃儿,”老太太慈爱地拍拍陈婉紃的后背,“你是个有福的孝顺孩子,祖母……一定想办法护着你。”

“祖母,孙女谢祖母疼爱。”陈婉紃从老太太的话语中听到了松动,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撒娇。

二老爷、二太太、大太太甚至大爷陈鹏,都齐齐地在心里无声念佛。

高家的救命之恩,再恩比天高,他们陈家除了嫁女儿,总能报答得起。

纵然大老爷再执拗,老太太身为母亲,大老爷终归要听老太太的话吧。

除了三小姐淑绘懵然不觉,兀自啼哭,厅里众人都舒松了一口气。

……

京城繁华,上至皇家,下到黎庶,崇佛敬道,城中四郊佛寺道观极多。

其中西便门外的白云观,乃是京城第一大道观。

白云观始建于唐朝,当时名天长观,祀奉道教祖师爷——老子。宋末,丘处机来到这里担任掌院,创建道教龙门派。成吉思汗极为尊崇丘处机,奉他为“神仙”。元朝建立,白云观声名满天下。

本朝立国,龙椅上的天子多有求仙问道之心,全国各地的全真道人都赶来这里,白云观更是声闻遐迩,有“仙都”之称。

除了这些原因,白云观让京城皇亲贵戚、勋贵武臣甚至京官文人趋之若鹜的还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

那就是宫里位高权重的太监大珰们,每逢丘处机的生辰正月十九日,都要来白云观祭奠。

时日一久,白云观成了结识内廷贵珰们的“终南捷径”。

京城东华门外,有一所宅子,外面看着普普通通,就是一所普通的民宅。

这天,大门双开,一顶四人抬的青色小轿径直抬进宅中,停在了轿厅,一位身份颇有些特殊的贵客施施然走出轿子。

这位贵客,羽衣星冠,面如冠玉,乃是个少见的俊美道人。

他虽穿着一身道服,但道袍衣料考究,裁剪极合身。一双手修长白皙,戴着个色泽润泽的白玉扳指,一看就价值连城。眉宇轻皱,蕴着让人不敢接近的冷漠。

然而,当这所宅子的主人迎出来时,这位贵客却先施了一礼,笑着唤道,“持谦先生。”

“谢道长。”主人拱手一揖,含笑回礼。

他身着浅青四合云纹道袍,一袭玄色方巾,一身文人便服打扮。容貌已不年轻了,飘拂长须中夹杂几点花白,但身材修长,骨骼清瘦,举手投足,清奇出尘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让人心里不由得赞叹,好一位仙风道骨的理学大儒。

陈竑,字持谦。

这位主人正是陈家大老爷。

陈竑将道人迎入书房。

书房不大,一明两暗,小小三间,纸窗竹案,布置得极为精洁幽雅。

竹制高几上放着一个蓝釉小胆瓶,插着两枝还带着朝露的素白蔷薇。竹案上的小小的翠青龙泉窑香炉焚着香,袅袅香烟,飘散如一丝雾气,带着清冽的梅花幽香。

谢道士深深嗅了香雾,悠然长叹,“持谦先生不止是位理学大儒,更熟读道家典籍,与香道上也是位大家。”

他与去年供奉内廷,为天子修斋建醮。虽然前面还有几位真人挡着,他还不是皇上最宠信的道人。但伴君如伴虎,他夜间常常无法安寝,白日又不敢松懈,时日一久,添上了头疼的毛病。

这个毛病,谢道士一丝一毫不敢透露,只暗中偷偷寻觅药方。喝了不少药汤子,却一点效果没有。

直到不久前,谢道士偶然在白云观得了几粒香丸,本是随意放入香炉,不想闻着香味,他竟神松气舒。困倦随着渗透着淡淡药味的甜香浸入四肢百骸,生涩的上下眼皮紧紧黏在一起,坠入久违的甜酣梦乡。

让他痛苦多日的失眠,终于有了“灵药”,谢道士急急寻找配制香丸的人。

一番苦寻,终于找到,原来是新科进士——陈竑。

谢道士与陈竑结交,本为着香丸。不想,随着慢慢熟悉,谢道士不知不觉倾心折服于陈竑的才华、魅力。

嗅了一阵香,谢道士精神松弛下来,与陈竑闲聊起香道来。

“香之一道,变幻无穷,譬如儒释道三家,道家有道家的香,释家有释家的香,儒家有儒家的香……”

陈竑语气缓缓,虽是向人讲说,却儒雅斯文,毫无大儒名士常见的咄咄逼人。听他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心情非常愉悦。

谢道士在陈竑面前,心神十分松弛,他随口问道:“儒家也有香道吗?”

陈竑微微一笑,“这却不是我信口乱诌,朱子先生身为儒门圣哲,与香道一途造诣也很精深。老先生有一首‘香界’诗……”

说着,他起身吟诵,“幽兴年来莫与同,滋兰聊欲泛光风。真成佛国香云界,不数淮山桂树丛。花气无边熏欲醉,灵氛一点静还通。何须楚客纫秋佩,坐卧经行住此中。①”

陈竑虽是南直隶阳湖人,一口官话讲得字正腔圆。

听着他抑扬顿挫、喉清韵雅的吟诵声音,谢道士不觉入了神。与他们这些进士大儒比,谢道士只能算略识几个字,可此刻,在陈竑的吟诵声中,谢道士恍然感受到这首诗中的雍容闲雅。

谢道士不禁为之击节赞叹。

陈竑吟诵毕,谢道士意犹未尽,“持谦先生,朱子老先生写得真好,我最爱那联‘花气无边熏欲醉,灵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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