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就被迫沦为无偿劳作的苦役,日夜不停开采矿石,半分酬劳也无。
林曦虽身为女子,同样被监工塞了一柄沉重矿镐,被逼着和其他人一同挥镐凿石。
进了石洞,靠苏幕一人也没用了。
不消几日,这些被掳来的百姓便苦不堪言。
这废弃矿洞地底潮气淤积,刺骨阴冷,矿石边缘锋利如刃,成日劳作让不少人的手掌、小臂便被飞溅碎石划出道道血口;体弱之人亦染上风寒,一个传染一串。
此起彼伏的呻吟飘满矿场。
监工哪里会在乎这些,呵斥驱赶不断。
林曦看不得众人受苦,趁监工吃饭换班的间隙,寻了一处背光岩缝当作临时医处。
经她照料过的人,多半很快能重新起身干活,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一众监工看在眼里,知晓留着林曦看病,用处更大,当即免去她的重活,让她专职照看所有伤病之人。
林曦便不用再挥镐出力。
崔珩、周晅与阿砚三人,便没这般好运,只能老老实实地干活。
崔珩出身世家,自幼锦衣玉食,哪里做过这般粗重活计。
他握着粗糙的镐柄,每一次挥臂都显得格外费力,抡不了几下便酸麻胀痛。
周晅倒是一身硬功夫,力气充沛,矿镐挥得虎虎生风,矿石应声剥落。
可他性子急躁,加上被困地底、处处受制,满心火气无处撒,就没停过吐槽,怨气可谓爆棚。
最狼狈的当属阿砚。崔珩的活不少都是他干的,掌心被镐柄磨出连片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远处,混在看守队伍里的苏幕立在阴影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平日里体面的三人灰头土脸挥镐劳作,她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之前被误解驱逐的闷气,倒是散去了大半。
还没等苏幕想出救人的方法,便有两名看守向林曦走过去。
苏幕以为他们是要刁难人,便不动声色地贴过去。
装作无意地听了一耳朵。
预想里的呵斥与刁难迟迟没有传来,原是上头下达了调令,看中林曦医术过人,特意把她从挖矿的矿场调走。
苏幕暗自松了口气。
林曦神色平淡,系紧药囊背带,沉默地跟上看守。
她被带入一处干净整洁的独立石洞。
这里没有矿洞的漫天飞灰,地面平整,灯光明亮。
放眼望去,洞内还整齐排布着许多石床,数名穿素衣的人来回奔走,看样子也是医者,正低头照料着躺卧的病患。
甫一踏入,俨然是一处地底的临时医馆。
可林曦越看越觉得怪异。
这些病人神色呆滞,不痛不喊、不呻不吟,即便换药触碰到患处,也并无一般病人该有的痛苦反应,双目空洞地望着洞顶,像丢了魂魄一般。
而那几名素衣医者的手法也极为诡异,他们不把脉、不辨症、不施寻常草药,只反复往病患身上涂抹不知名的药膏。
林曦垂眸敛神,她清楚此地守卫森严,一旦贸然反抗,非但救不了任何人,还连累自己。
因此刚到的几天,她一直小心谨慎。
旁人让她端药、配剂、清洗药碗、整理草材,她便一一照做,全然一副只会听令干活的样子,打消他们对新人的戒备。
趁着众人忙碌、无暇顾及的间隙,林曦便借着送药、换药的由头,给那些病人切脉探查。
这些脉象无一例外,大多虚浮紊乱、断续无常,夹杂着滞涩感,并非寻常伤病该有的脉象。
林曦暗暗记下每一位病人的异样症状,悄悄找寻症结所在的同时,矿场里那些人还在过着灰头土脸,累到麻木的生活。
而混在看守队伍里的苏幕,日子过得格外有滋有味。
她戴着遮脸傩面晃来晃去,确定没人识破她的真面目,心底那点报复的小心思彻底绷不住了。
苏幕专挑周晅和阿砚捉弄。
监工巡视的空档,她就悄摸摸搞小动作。
趁阿砚埋头挖矿,累得龇牙咧嘴时,偷偷伸脚勾一下他的矿镐柄,让他一镐凿空,险些摔个趔趄;又故意把最累、最扬尘的挖矿地段划给周晅。
阿砚苦不堪言,只当自己运气差,天天垮着脸叫苦连天。
周晅摸着满头满脸的灰,越干越憋屈,越想越离谱。
他自认行事坦荡,没得罪过任何人,偏偏自打进了这矿洞,怎么就变得这么倒霉!
周晅好几次停镐抬头,狐疑地盯着那道晃悠来晃悠去身影——他到底哪儿惹这怪人了?
古怪的是,同样在挖矿的崔珩,待遇全然不同!
苏幕心底还揣着那么一丁点的愧疚,对崔珩半点捉弄的心思都没有,反倒处处关照。
监工过来巡查,她都帮着说好话。
就算夜里轮班劳作,她还会暗地把相对平整的矿位默默留给崔珩。
崔珩只觉自己干活还算顺手,只当是当时使了银子,也没多想。
夜色沉落,地底矿场终于停了劳作。
油灯昏昏沉沉燃着,映得满地矿灰斑驳。
满身尘土的几人挤在角落休息,四下只剩远处看守巡场的零星脚步声。
阿砚揉着手,还不忘心疼自家公子:“公子,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您从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种罪……实在太苦了!”
他转头看向周晅:“表少爷,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啊?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挖矿吧?”
周晅靠着石壁,抬眼望向漆黑矿道,眼神空洞:“我自己脱身自是不难。但要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一起走,这看守森严的,指不定和之前那公主墓似的,还有埋伏、机关,我是没把握。再说了,我们也不能丢下林曦自己走吧?”
崔珩眼底亦带着深厚的倦色:“明允,若是时机合适,你不必顾着我,先带着阿砚出去便是。这工头时常照看我,倒是还能一时安稳。”
“不行不行!”
这话一出,阿砚连连摇头:“那怪人绝对居心不良!次次刁难表少爷同我,偏偏唯独对公子您格外关照……说不定……说不定是看上公子你了!”
崔珩:“……”
他沉默片刻,显然是被这离谱的猜测弄得些许无言:“虽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但总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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